淑嫔?
那位一向低调、只安心抚养小皇子、几乎从不参与后宫争斗的淑嫔?
“为……为何?”杜筠婉追问道,声音因惊疑而有些干涩。
然而,白蕊却不再回答。
她脸上那抹神秘的神色悄然隐去,又恢复成了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淡漠模样,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她转身,重新走向梳妆台,拿起一支简单的玉簪,对着镜子,开始慢条斯理地挽发,动作从容不迫,完全将杜筠婉晾在了一边,无声地下了逐客令。
杜筠婉知道再问不出什么。
白蕊的背后是淑嫔,而淑嫔的目的,显然要她亲自揭晓。杜筠婉压下满腹翻腾的疑云,深深地看了白蕊挺直而孤寂的背影一眼,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冬日的午后难得的阳光有些刺眼。杜筠婉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却意外地看到不远处廊柱的阴影下,静静地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郑司衣。
她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她穿着司衣局女官规制的服饰,站姿一如既往的端正,但眉眼间那份惯常的沉稳中,此刻却清晰地透露出无法掩饰的担忧、关切,以及一种如释重负后的复杂疲惫。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几分孤清。
杜筠婉经历了这几日的囚禁、惊险、算计,早已身心俱疲,此刻还能全须全尾、神智清醒地站在这里,看到这位一直暗中给予她关怀与帮助的长辈,鼻尖蓦地一酸,千般滋味瞬间涌上心头。
郑司衣的那间略显偏僻却清净的偏殿里,午后疏淡的光线透过糊着素纱的窗棂斜斜照入,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投下规矩的菱形光斑。
宋典衣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素绢小包恭敬地放在郑司衣面前的红木桌案上,躬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细心地将门扉合拢,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门关上的瞬间,殿内仿佛陷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郑司衣这才将全部注意力投向杜筠婉,目光如同最细腻的针线,细细描摹过她略显苍白的面容、眼下淡淡的青影,以及那双依旧明亮却难掩疲惫与惊悸的眼眸。
“这几日,”郑司衣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像是极力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你受苦了……”
这短短几个字,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浸满了后怕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