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攒了三个月的钱,买了她最喜欢的星星。我想把全世界都给她,可她不要。
那我就只能把她带走。
林野静静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你爱的不是林晚星。
你爱的是你想象出来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她。
真实的她,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人生,你从来没看过。
陈志的眼神猛地一颤。
像是被人戳穿了最后一层伪装。
我……我只是……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三年的执念、暗恋、不甘、疯狂,在这一刻突然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学士帽。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那是案发之后,他第一次哭。
不是害怕,不是疯狂。
是终于明白他守护了三年的星星,从来不是为他而亮。
他亲手毁掉的,不只是她的生命,还有他自己整个人生。
林野上前一步,声音沉稳,结束了。
跟我回去。
陈志没有反抗。
他最后轻轻抱了一下怀里的学士帽,像做一场最后的告别,然后缓缓伸出双手。
冰凉的手铐扣上手腕的那一刻,他闭上眼轻声说,对不起。
晚星。
小周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
林队,你说……如果毕业那天,他真的表白了,会不会不一样?
林野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淡淡道。
不会。
偏执的起点不是告白失败,是从来不懂什么是尊重。
不懂喜欢是成全,不是占有。
不懂爱是希望她好好活着,而不是把她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毕业季还没结束,梧桐大道依旧有阳光,有笑声,有青春的气息。
只是有些人,永远留在了那个盛夏。
有些诀别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有回头。
几天后,案件移交检察院。
陈志对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那枚摔在地上的星星项链,被作为证物封存,再也不会被人戴在颈间,发光发亮。
而林野合上卷宗时,只在页边留下一句无声的叹息。
最可怕的从不是恨,是打着爱的名义,行尽恶事。
最遗憾的从不是错过,是亲手把光明,烧成了永夜。
一个月后……
滨海市的冬夜,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湿冷。
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老旧家具的朽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死亡的清冷气息。
林队,初步勘查完毕。
小周攥着记录本说道,死者苏晚,女,32岁,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师,独居。
发现者是楼下邻居,今晚八点左右闻到煤气味,报警后消防破门而入,人已经没了。
小周快速念着信息,现场是密闭空间,门窗从内部反锁,煤气阀门全开,桌上留了一封遗书,看起来……像是自杀。
林野终于动了。
自杀?
林野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遗书呢?
在这儿。
小周立刻递上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薄薄的A4纸,字迹清秀工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纸上的内容很短。
我累了,人间太苦,就此别过。勿念,勿寻。
没有落款日期,没有具体的缘由,甚至没有提及任何亲人朋友,短短十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