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姨没有马上答应,有些为难:“庭洲少爷,这......”
“不许去!”
商老太太走出来,瞥了一眼拢着外套,跟朵娇花似的程苡安。
“程小姐,当年你父母在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至于无家可归吧?”
商老太太责难地看着商庭洲:“还有你,老太太我这把年纪,还没见过已婚男人往自己家带女人的。”
她背着手,走到沙发前一坐。
这气势,活像个门神。
她轻轻‘哼’了一声:“就算那些不入流的东西喜欢养人,也都只是在外头,商庭洲,你是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一样吗?”
程苡安听完这番话,整张脸惨白惨白,像刚从冰湖里捞出来的一般。
身体也轻轻发抖,似乎承受不了这些话的重量。
看起来可怜极了。
商庭洲用肩膀挡住她,皱着眉头:“奶奶,您怎么这么说?苡安最近遇到了麻烦,只是借住一阵子。”
他说完,朝旁边看了看:“姜樾呢?是不是她又跟您说了什么?”
顿了顿:“她是仗着您喜欢她,这样对苡安不公平。”
姜樾就在楼梯拐角处,听到后,像被泼了一盆凉水。
她在商庭洲心里,永远都是不够识大体的那个。
无论多么努力,做得多好,都不值一提。
反观程苡安,她才是时时刻刻需要被保护的人。
外面的灯光亮而暖。
她所在的地方阴冷黑暗,埋在影子里。
仿佛与现实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她从来是那个不被光亮眷顾的人。
像商庭洲身上的丑陋伤疤,遮遮掩掩,不敢示于人前。
凭什么?
程苡安赶紧解释:“奶奶,对不起,我愿意亲自跟姜樾姐道歉。”
商老太太才不理会,直接说:“我已经让小樾先去睡了,立刻、马上,带着程小姐出去。”
商庭洲有些疲惫:“奶奶......”
商老太太侧过头,不听,摆摆手:“老宅还轮不到你做主。”
姜樾走了出来:“奶奶。”
商庭洲看到她,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像是船舶终于靠港抛锚。
连自己都没察觉。
姜樾看到,喉咙忍不住泛出苦涩。
怎么,她在商庭洲眼里就这么好欺负吗?
程苡安看到她,往前走了一步,扬起笑脸:“姜樾姐,看到你在太好了,庭洲哥说你最善良大方,一定不会介意的。”
这话一听就不是商庭洲说的。
程苡安是懂得怎么把人架起来的。
好似不同意她留宿,就是姜樾不善良,不大方。
姜樾淡淡道:“程小姐,请你离开我家。”
“你家?”
程苡安无辜笑笑,碍于商老太太在场,没有说出更过分的话。
可意思很明确。
这是商家,不姓姜。
程苡安恍若无措地看着商庭洲,眼睛里的泪水蓄起来。
“庭洲哥,我看我还是先离开好了,我不该给你添麻烦的。”
商庭洲简直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吵的。
姜樾和商老太太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程苡安不是没来住过,小时候是这里的常客。
他捏了捏眉心,拉着商老太太去另一边说话。
程苡安一直没动,等他们离得远些,才挽了下发丝,笑着说:“云姨,可以麻烦你把我的行李先放到以前的房间吗?”
程家在北城时,跟商家关系很好。
每当程苡安父母出差时,都会托人照顾她。
因此,程苡安也算商家的常客。
云姨没接行李:“程小姐,您还是等太太安排吧。”
程苡安笑笑,走两步,朝楼上看了一眼。
正巧能看到姜樾住的那间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