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苏琴的话已经像一颗种子,在士兵们的心中生根发芽。
他们看着陶时晏苍白的脸色,看着他闪烁其词的样子,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就连他身边最忠心的副将张奎,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方才苏琴那字字泣血的“四问”,如同四把重锤,不仅砸在普通士兵心头,也狠狠撼动了这些将领的信念。
逼死发妻,气死生母,不忠不义……追随这样的主公,他们手中的刀剑,指向的究竟是谁?
林婉清见状,厉声嘶吼:“放箭!给我射死那个妖妇!”
然而,没有人听她的。
不仅是他们此时心有疑惑,更有军卒是完全不忍对城墙上的绝色女子动手的。
她都已经那么惨了,她的夫君不仁不义抛弃她,还要逼她去死。
他们若在对她动手,岂不是助纣为虐?
就在这样的混乱中,青州军的号角,如同死神的宣告,骤然撕裂了沉闷的空气!
“呜——呜——呜——”
低沉而悠长的号角声带着冰冷的杀意,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滚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放!”
青州军阵前,随着传令官手中令旗狠狠劈下,早已蓄势待发的弩阵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数千支闪着寒光的弩箭,如同密集的黑色暴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因骚动而阵型散乱的徐州军前阵倾泻而下!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闷响、士兵临死前的惨嚎、盾牌被洞穿的碎裂声,瞬间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徐州军前阵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田,成片成片地倒下。
恐慌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骑兵!突击!”
韩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早已按捺不住的青州军精锐骑兵,在骁将李敢的率领下,如同出闸的猛虎,卷起漫天烟尘,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徐州军因主帅失控而指挥混乱的左翼!
他们的目标异常明确——那杆象征着陶时晏王权、此刻却显得有些摇摇欲坠的“徐”字帅旗!
“保护帅旗!”左翼将领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组织抵抗。
然而,军心已散的士兵们,有的还在为城头的控诉而失神,有的则被同伴的惨死吓得魂飞魄散,更有甚者,看着那杆帅旗,眼中已无往日的敬畏,只剩下迷茫和动摇。
仓促组成的防线,在青州军铁骑狂暴的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撕开数道巨大的缺口。
“杀!”
李敢一马当先,手中长槊如毒龙出洞,瞬间挑飞两名挡路的徐州军士兵。
他身后的骑兵如同锋利的锥子,狠狠凿入徐州军左翼腹地,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光四溅。
马蹄践踏着倒地的躯体,惨叫声不绝于耳。混乱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至整个左翼,进而开始动摇中军。
帅旗,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