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问你,不忠”苏琴的声音如同惊雷,再次炸响,
“你陶家世代受朝廷俸禄,享皇恩浩荡!陛下待你陶家不满!可你呢?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如今更举兵犯阙,兵临洛阳城下!此等行径,与乱臣贼子何异?!你口口声声‘清君侧’,不过是你狼子野心、觊觎帝位的遮羞布!你的‘忠’,何在?!”
这一问,直指陶时晏起兵的根本,更是狠狠戳中了那些内心仍存一丝对旧朝敬畏的士兵的痛处。
徐州军阵中的骚动更大了,一些将领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陶时晏起兵的口号,此刻被对方赤裸裸地撕开伪装,露出了内里的野心。
“四问你,不孝”苏琴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悲怆,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棺木,“你逼我自尽,我认命!可你!陶时晏!你连自已的亲生母亲都不放过!陶老夫人,你的生身之母!她得知你欲逼死发妻,悲愤交加,痛斥你无情无义!你……你竟……”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深的控诉,“你竟让她绝望之下,撞柱身亡!血溅陶府!死后也无安身之所。陶时晏!你逼死生母,是为大不孝!天理难容!”
“轰——!”
最后这一问,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徐州军阵营的剧烈动荡!
士兵们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惊呼声、议论声、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什么?老夫人……是被将军逼死的?”
“天哪!逼死发妻,气死生母?!”
“这……这还是我们追随的徐将军吗?”
“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这……”
恐慌和动摇如同瘟疫般在徐州军阵列中蔓延。
士兵们看向陶时晏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失望,甚至……恐惧。
主帅的道德彻底崩塌,让他们效忠的信念也随之动摇。
阵型开始出现明显的松动,一些士兵下意识地后退,士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
“妖妇!住口!!”林婉清气急败坏,双目赤红,声音尖利的指着城墙放心,“放箭!给我放箭!射死这个妖言惑众的贱人!!”
然而,陶时宴身边的将领却迟疑了。
此刻军心已乱,贸然放箭,只会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而在青州军阵前,韩牧的眼中骤然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他清晰地看到了徐州军阵型的混乱,听到了那如同滚雷般的质疑声浪,更感受到了对方主帅那因被戳穿而彻底失控的暴怒!
时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韩牧的脑海。
他猛地举起右手,那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千钧之力!
“传令!”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瞬间压过了战场的喧嚣,“前军!弩阵准备!中军骑兵!突击徐州军左翼!目标——敌军帅旗!”
陶时晏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看着城墙上那个红衣似火的女子,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心中的悔恨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胡说!一派胡言!”陶时晏猛地回过神来,厉声喝道,试图掩盖自已的心虚,“这都是叶洵和韩牧的阴谋,他们故意让这个女人来离间我们!大家不要相信她的话!”
他身边的林婉清也急忙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各位将士,我夫君绝非那样的人!苏夫人她……她一定是被人利用了!我们陶家待她不薄,她怎么能如此诬陷夫君!”
谋士们也纷纷上前,安抚着躁动的士兵:“大家冷静!苏夫人的话不可信!将军仁厚,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这一定是韩牧的诡计,想让我们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