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研究中国历史五十三年,”罗西教授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读过那么多史料,但我必须说,我有幸见证的这个时代——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将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重新凝聚、站立起来
这在人类历史上都是罕见的。这不是我个人的评价,这是我们学术圈许多同仁的共同认识。”
他转身对身后的年轻助手说:“朱塞佩,把我准备的挽联拿出来。”
年轻的助手展开一卷白色宣纸,上面用遒劲的毛笔字写着意大利文与中文对照的挽联:
“巨手转乾坤再造山河功盖千秋
哲思照寰宇泽被万民心传百代”
罗西教授解释道:“我用了一周时间推敲这句挽联。我的中文书法老师——一位旅居米兰的老华侨——帮我用毛笔书写。
我们知道按照传统应该用黑色,但老师说,白色在此时此刻更能表达我们纯净的哀思。”
林安郑重地接过挽联,深深鞠躬:“这份心意,重于千钧。我们会将它永远珍藏。”
午后,意大利电影导演费德里科·蒙蒂带着几位艺术家前来。
蒙蒂导演以拍摄社会现实主义电影闻名,三年前曾访问中国,拍摄过一部关于中国民间艺术的纪录片。
“林大使,”蒙蒂导演拥抱了林安,这个不寻常的举动显示出他真挚的情感
“我在电视上看到消息时,正在剪辑室工作。我关掉了机器,独自坐了三个小时。”
他指向身后几位艺术家——一位雕塑家、一位歌剧演唱家、一位画家。
“我们都是1972年‘东方神韵’文化节时认识中国的。那次的展览改变了我们对现代中国的看法。”
雕塑家卡尔洛·贝尼尼走上前,他手中捧着一件用白色大理石雕刻的简易雕塑——那是简化了的中国山水意象,中间有一个沉思的人形轮廓。
“这不是一件完整的作品,”贝尼尼的声音低沉
“这是一件‘未完成的哀思’。白色大理石最适合表达我们此刻的心情——纯粹、庄严、永恒。我想表达的是,伟大的思想如同山脉,即使创造者离去,山脉依然屹立,为后来者指引方向。”
歌剧演唱家玛利亚·康索莉从手提包中取出一张乐谱
“这是我在得知消息后连夜谱写的无词哀歌,只有简单的旋律。如果合适,我愿意在追思活动上演唱。”
林安看着这些艺术家真诚的面孔,感到喉头哽咽。
他想起三年前筹办文化节时的种种不易,想起那些关于“资产阶级艺术形式能否代表中国”的内部争论。
此刻,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各位的深情厚谊,”林安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给中国人民。艺术是人类共通的语言,而在悲痛的时刻,这语言格外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