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也瞪大了眼睛。
王翦腰侧的锦色荷包恰巧咕噜一下子滚到稚鱼脚边不动。
稚鱼低头看着脚下这个陌生却又似乎有几分熟悉感的荷包,喃喃自语道:
“咦?这荷包怎么感觉有点眼熟呢......”
经常背儒学书的扶苏记性特别好,提醒道:
“上次咱们遇到的那个……和稚鱼兄争抢马匹的伙计,好像就是拿着这样一个荷包呀!”
那只锦色荷包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见到稚鱼欣喜若狂,紧接着它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高声呼唤:
【稚奴~是稚奴~求求你救救我家主人吧,他还年轻,人类不到一百岁是不准死的呀,呜呜主人不能死啊~】
原来这锦色荷包的主人是王翦。
稚鱼先是一愣,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对着眼前的荷包轻声安慰:
【放心吧,上次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的。】
何况对方还是王翦,跟白起一样厉害的人物。
【对了,王翦的死因是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虽然王翦后面告老还乡,史书也记载他是自然死亡,但其实是因为古代割痔疮手术不够,感染致死!】
【王翦原来也是有痔青年~】
听到稚鱼的心声,嬴政心里咯噔一下,他老师怎么也要死?
还是这种死法?
【可能也不仅仅是因为手术感染,还因为他家里的小厮常年偷换假药,药量不够,加速了王翦的死亡。】
什么?
气撒他也,嬴政双目刺红。
刚好被稚鱼看到:“赵叔,你别哭啊,王将军是不是对你很重要,他还有救的还没死。”
赶紧引导嬴政将王翦放在她午休的榻上。
扶苏不敢说话,在一边帮忙展开被子,让人端水跟干净巾布进来。
嬴政:“贤侄,老师真的会没事的对吗?”
第一次见赵叔眼睛红成这样,稚鱼安慰道:
“赵叔,你别急,会没事的,能麻烦你派人将老和请过来吗?他这症状得做手术!”
嬴政赶紧让身边的士兵骑马去太医院。
忍不住又问:“我老师身体一直健康,贤侄你说会不会有人害他?”
咦,赵叔跟她想一块去了。
稚鱼立马披上职业马甲,若有所思的掐子一算,接着面色一冷:
“赵叔,王将军身边有小人作祟,而且为了一己之私将王将军日常服用的真药换成了假药。”
嬴政脸色一变:“贤侄可算出是谁?”
【呀,问这么细,自己要是说出来不知道赵叔会不会信。】
不管了,先说。
稚鱼:“看卦相,是王将军身边的小厮,也是他远房亲戚,姓王,年龄20出头。”
嬴政龙眸怒瞪,再次下命令:“给我将那小厮打入大牢!”
亲兵:“是!”
稚鱼没想到嬴政这么信任自己。
等待扁鹊过来的时间,嬴政一直在帐篷里守着王翦。
稚鱼见扶苏不知道干什么好的样子,拉着扶苏到一边,小声讲解,希望将两父子关系缓和一下:
“你知道你爹眼睛为什么红不?”
扶苏摇了摇头。
稚鱼看着王翦老将军的脸:
“你爹叫王将军为老师,除了尊师重道,最重要的是因为咸阳城内的秦人不足三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扶苏还是没有明白过来。
稚鱼:“意味着都派出去守国门了,咸阳城内都是六国的旧人,如果他们倒戈会有什么结果?”
扶苏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又张。
为何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为何?!!
原来他以为的和平友好不过是表面。
稚鱼兄说的没错,或许他真的被保护的太好了。
扶苏有些无脸面对嬴政,只能出帐篷去外面透透气,冷静冷静。
稚鱼:“……”
好像起到了反效果了。
哎,任重道远啊~
稚鱼也不管了,自然坐到嬴政身边,陪着他。
【希望这样能给赵叔一丝力量吧。】
嬴政耳朵没聋,自然听见了稚鱼方才那一番话。
有些东西无法用言语表达,只能感受。
只有自己悟出来的东西,才能为自己所用。
***
扁鹊刚拿上药箱,就被亲兵丢上马。
还没等扁鹊反应过来,那匹马已经直奔工地现场。
“哎哟喂,慢点啊!老夫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这般折腾呐!”
风哐哐往扁鹊嘴里灌,眼睛还睁不开。
“太医得罪了,陛下有令,慢不得!”那名亲兵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扁鹊双脚刚一着地,只觉得波棱盖儿一软差点跪下。
亲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提起来又放下去。
扁鹊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自认为有范的出场方式就这么破功了。
他还想在稚鱼面前装一下的。
让稚鱼瞧瞧他考公上岸衣裳有多华丽,多值钱。
这下可好,原本精心设计的出场方式完全搞砸了,真是太丢脸了!
帐篷再次被掀开,稚鱼看到几天没见的老友。
头发都炸毛了,就连胡须都劈叉了。
稚鱼调侃道:“老和,你这是……”
扁鹊拼命用手复原胡须,略过稚鱼,冷哼一声,傲娇抬头:
“病人在哪?”
“那呢!”稚鱼也不恼,指了指床榻上发冷汗又被痛醒的王翦。
王翦一醒来就看到一屋子的人,有些不解:“我这是怎么了?”
稚鱼好心开口:“王将军,你刚才晕倒了赵叔……额,陛下担心你的安危让人抓太医过来给你看病。”
嬴政:“老师,你太任性了,以后朕会让太医每月都去你府邸一趟。”
王翦:“这……多谢陛下。”
主要是这病难以启齿,所以导致他总想拖一拖。
扁鹊走到床榻边,先是为王翦把了把脉。
又仔细查看了他的症状,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严肃说道:
“王将军这是痔疮之症,且病情比一般男子严重,需尽快手术。”
稚鱼:“老和,这手术可有把握?”
扁鹊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只要不吃假药,觉得三天能下床。”
稚鱼:“这还真不好说?”
王翦疑惑的看向稚鱼:“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