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童为赵鹤年安排了北侧小院,又命仆役送来一应器具。赵鹤年取出两粒养气丹,各赠二童,二人喜不自胜,道谢离去。
院落不大,胜在清幽。房内摆设简单,却又古朴清雅,入门处青石地面上立着一只瑞兽香炉,靠墙摆放一只檀木条案,上面摆着两只花瓶,墙上挂着一副佛主说法图:佛主坐于婆娑双树之间,左右各坐一人,左手是一位端庄女修,右手是一位赤发老者,下首十余人,正在凝神听讲。
走进房间,左边摆着一扇屏风,锦缎织成的山河图形;右边是会客厅,摆着一张精致圆桌和几张春凳。
转入屏风里间,摆放着一张檀床。赵鹤年关闭房门,自在榻上调息。
他来此处也并非是只为等朱崖一行人,七宝园与金阙天宫的“品果大会”定于三月三日,而金阙天宫的法会在四月十五日。此时距离“品果大会”尚有四个月,而距离与朱崖的约定则是五个月有余。此处虽然是金阙天宫宫观,但是距离金阙天宫尚有路程,他也不必急于前去。
虽然修行者不避寒暑,但是一路行来也深感疲惫。有这样一座稳妥之处,他也大可安心调养。
袍袖一拂,五只令旗鱼贯而出,往房间五个方位射去,化作五道流光没入房间各处。原来那位肖上师并未索要此物,他也没有主动归还,此时正可用上。
虽然说他与这位真人无有恩怨,而且他如今也并不畏惧真人手段,但是遇着卢沉这遭事,也让他警惕之心大起。
“咦?”此时云清殿中的碧筠真人正默察神识,忽觉赵鹤年这处被禁制隔绝,不由轻咦出声。虽然这禁制并不如何周密,神识也可侵入其中,但是必然惊动此人,他身为此间主人,也不会作出有失身份的事,只要此人不生事端,他也没必要去理睬。随即便将神识收敛。
赵鹤年自然没有察觉,他此时正将心神沉入绛宫之中,一颗土黄色的宝珠缓缓旋转,被一片红霞托住,上有九个孔窍氤氲生烟,孔窍内九色光华流转。
这宝珠乃是以《天宝如意册》与《九曲珠法》之法抟炼,再以无极真气洗练,虽然脱胎于二者,却已经超越二者。
如意珠的能放万丈清光,照彻四方、净化污秽、百毒不侵、水火不烧;九曲珠能随身护持,摄人摄物、困人阻敌。
现在他成就的九孔玲珑宝珠,不仅兼具二者功效,其中最大的本领乃是以此成就金丹境界。
不论是《天宝如意册》,还是《九曲珠法》,都只是术,而不是法。法是根本、道理、境界;术是手段、技巧、方法。
而能将二术修成,其中助益最大的便是《无极真经》。修为越是高深,越是能体会《三洞混元无极真经》的精微玄奥之处,也越是察觉此经不可被他人得知。
当初遇着静虚,传授他真经《洞玄篇》中的凝煞炼罡之法。若是换做今时今日,恐怕自己不会如此轻易传授,这也是机缘凑巧之事。
正当他全心全意参悟妙法,忽然院中响起脚步声,随即房门便被人敲响。
赵鹤年不由眉头微皱,起身开门,见门外站着一位中年男子,文士打扮,头戴一顶缁布冠,身穿一领素罗袍,面白无须,身材瘦削。
见到赵鹤年开门出来,拱手说道:“听说来了近邻,冒昧前来打扰。在下文皓,不知道友尊号。”
赵鹤年点头道:“文道友有礼,在下赵元,初次来此,还望不吝赐教。”
文皓闻言笑道:“既是同道,合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