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翼楼的某一层,有一扇窗户的灯也亮着,窗帘拉开了一半。
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边。
隔着两栋楼的距离,看不清脸,但她知道是谁。
宫晚璃拉上窗帘,回了两个字,“早睡”。
发完又觉得不对,这两个字她今晚说了两次,一次给商烬,一次给林屿。
同样的两个字,给不同的人,份量不该一样。
但她分不出哪个更重,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分。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屿回的,“好”。
一个字,乖的不像话。
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躺下来,被子拉到下巴。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形状不规则,她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
脑子里两个声音交替出现。
“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当自己人。”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台下。”
凌晨四点十二分,她还是没睡着。
拿起手机,翻到商烬的对话框,他在线,头像旁边的绿点亮着。
凌晨四点,他也没睡。
宫晚璃的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
最后她打了三个字,“门没锁”。
锁屏,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走廊尽头,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凌晨四点的门
脚步声从走廊远处过来,不快,甚至可以说慢。
每一步的间隔都比正常走路长了半秒,走一步想一步,又在给自己留退路。
宫晚璃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刻意放慢,装作睡着的样子。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没有敲门声。
一秒,两秒,五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她全部注意力都钉在那扇门上,根本听不到。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光从缝隙里切进来一道细线。
划过地毯,划过茶几腿,停在沙发前面。
然后门又合上了,从里面。
宫晚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的手压在枕头底下,指尖掐着手机壳的边缘。
房间里有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商烬没开灯。
她听到西装外套被搭到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大概是玄关的衣架,然后是皮鞋蹬掉的声音,两下,一左一右。
脚步往里走了几步,在客厅区域停住。
沙发的皮面发出一声轻微的挤压声,他坐下了。
不是卧室,他选了客厅的沙发。
宫晚璃闭着眼,在黑暗里把这个信息翻了一遍。
他来了,但他没进卧室。
这个人的脾气和她一样拧,发了“门没锁”就等于她先伸了手。
他来了就等于他接了,但进卧室和坐客厅是两回事。
他在那条线前面停住了,退了半步,守着最后一点所谓的体面。
也可能不是体面,是怕她没想好。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宫晚璃差点真的睡着。
一个声音传过来,闷闷的。
“你演技不行,睡着的人不会把手机攥那么紧。”
宫晚璃的手指一顿,她没动。
商烬也没再说话。
又过了两分钟,她听到他把腿搁到茶几上的声音,然后是佛珠碰玻璃台面一声脆响。
他把佛珠摘了。
宫晚璃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
她盯着卧室的天花板,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匀匀的吹下来。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线港城的灯火。
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
拿了床尾的薄毯裹在身上,头发湿了一半干了一半,乱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