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葆真先见了柴孟,毕竟生死攸关。
柴孟说完自己那虽然悲惨但却无比幸运的经历,宋葆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还是出门忘记带脑子?
否则为何要坐在这里,听一个熊孩子胡说八道?
“阿孟啊,来来来,你帮表......你坐近一些,让我看看仔细。”
差一点,把表姑父三个字说出来了。
柴孟连忙搬起身下的椅子,挪到宋葆真身边。
宋葆真......
“你这不是有力气吗?”
柴孟低头看看被自己搬过来的红木椅子,是啊,他明明有力气啊?
“功力,我的功力没有了,您知道吧,就是内力,我的真气,唉,您是读书人,说了也不懂,我还是去找别人问问吧。”
柴孟嗖的一下就窜出去了,他要冷静冷静,在他身上一定还有什么神奇的事情,是他没有发现的。
望着柴孟的背影,宋葆真无奈摇头。
如果当年他与香川没有和离,他们的孩子也有这么大了......
多亏和离了,否则生出一个这样的熊孩子,他一定会早生华发。
小孩子什么的,最讨厌了!
想到自己的老友老张,曾经多么潇洒乐观的人,自从给五六皇子和柴孟去做了夫子,已经变得神情阴郁,面目全非。
宋葆真第五百九十九次庆幸自己和离早,不娶妻,不生子。
接下来,他要见的是那位阳东家。
宋葆真对阳东家印象极好,精明能干,明慧开朗,扶风公子有这样的家人,才能写出精妙动人的故事。
可是很快,宋葆真就对这位阳东家的好感大打折扣了。
阳东家这样的人,竟然也教出一个熊孩子!
阳东家是带着家里的熊孩子来道歉并且商谈赔偿事宜的。
宋葆真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只看了乐天一眼,就确定了,这是和柴孟一样的熊孩子。
那精光闪闪的眼睛,那即使认错也挺得笔直的背脊,都在告诉他,这是一个精力无穷的熊孩子!
宋葆真生怕下一刻,这个熊孩子会在他面前撒泼打滚,再在她阿娘看不到的角度冲他吐舌头做鬼脸。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做为一个拥有十几个堂弟堂妹的哥哥,他什么没见过?
“阳东家客气了,小孩子淘气而已,小事情,不用赔了,那两块损坏的雕板,阳东家不用归还,留在手中慢慢参详。其他这些雕板,待到阳东家那边的样品做出来之后,再送还不迟。”
宋葆真这么大方,那是因为这些雕板出自燕荀之手,在他眼中毫无价值。
但是幼安不知道,她觉得这位宋驸马不愧是大儒,真正的谦谦君子。
她千恩万谢,带着乐天走了。
王掌柜把母女俩送走,想了想,又返回来。
“走了?”宋葆真问道。
“走了。”王掌柜说道。
宋葆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自言自语:“可算走了,这屋里没有了小孩子,就连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王掌柜嘴角抽了抽,小孩子多可爱,他最喜欢小孩子了,他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回到家中,被孙子们围着喊阿爷的时候,幸福,满足!
还有刚刚阳东家的那个小女儿,小女娃长得好看,人也乖巧,斯斯文文,一看就是家里的小棉袄。
他家都是孙子,如果也能有个这样的小棉袄该有多好!
回去的路上,柴孟又厚着脸皮坐到了骡车上。
他又不是真傻,发现自己并非气力全失,他便想明白了。
不是他弱,而是对手太强。
那只沉甸甸的大匣子,又被乐天轻轻松松拎到骡车上。
柴孟又试着提了提,他的感觉没有错,这只匣子很沉。
“小东家,你是不是力大无穷?”他凑到乐天身边,小声问道。
乐天看他一眼,面无表情,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知道这是啥吗?”
柴孟眨眨眼睛:“天地?”
乐天依然面无表情,点点头:“我一斧子劈开的。”
柴孟怔住,然后指着乐天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乐天......傻了巴几。
一场小风波之后,幼安沉下心来,开始制作样品,乐天知道自己闯了祸,虽然挨过打,宋驸马也没有追究,可是错了就是错了,乐天认错的态度,就是给阿娘打下手。
阳家人不是个个都是天生神力,但却个个都有一双巧手。
乐天也同样如此,即使中间缺失了几年,可是勤能补拙,她现在已经能给阿娘打下手了。
母女俩关在屋里忙活了三天,终于在一堆成品中挑出三件最满意的。
乐天拿着这三件样品,要去给小舅公看,可是出去才知道,小舅公竟然还没有回来!
虽然有江霞跟着,可是幼安还是担心了,以前扶风也会出去找灵感,可是最多不会超过三日。
扶风是个对吃很讲究的人,也正是因为他的高要求,幼安和他一起寻找乐天的那些年,虽然经历了千难万险,可是却从未委屈过自己的肚子。
对于扶风而言,坐在船上啃干粮、喝鱼汤的日子,他顶多能够忍受三日,超过三日,他就受不了了。
按理说,她们母女开始闭关的当天,扶风就该回来了,可是他却没有回来,今天,是他离开的第五天!
幼安叫来江虹,便准备动身往京水河寻人,扶风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幼安上下打量,见他全须全尾,面色红润,气色竟比去之前更胜几分,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