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牛皮纸袋里,他找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上面是几行潦草的字迹,写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还有几个字——
后山坐标。入口标记。月圆之夜,裂隙最薄。
和喜羊羊确认过,他同意合作。
苏昼的手指微微发抖。
原主灰太狼和喜羊羊,真的有合作。他们在研究后山,研究那个入口,研究月圆之夜。
那后来呢?为什么喜羊羊变成了那个样子?为什么原主灰太狼变成了那个样子?为什么这项“合作”没有继续下去?
他把纸条小心地收好,继续翻找。
又找到几样东西:一个看起来像指南针的仪器,但指针不是指向北,而是不停地旋转,仿佛在追寻什么。
一小瓶标签上写着“应急用”的液体,颜色发黄,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做工粗糙的金属圆盘,表面刻着一些古怪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
他也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统统塞进布包里。
折腾了大半夜,他终于累了。
靠在墙边,喘着粗气,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这个杂乱的实验室。
然后,他看到了那扇暗门。
通往地下室的,不是那个藏着记录的秘密暗室,而是真正的——地下室。
铁门。门后的“它”。
那个每天需要喂食的、已经三天没有回应的、还在叫着他名字的存在。
他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到那扇门前。
爪子搭上门把,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噤。
他想推开它。想走进去。想看一眼,门后到底是什么。
那只从香蕉林抓回来的猴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为什么它叫他的名字?
为什么它会在那场“幻觉”里出现?为什么红太狼的日记里,有那么多和它有关的记录?
答案就在门后。只要推开门,走下去,看一眼——
但他的爪子,怎么也用不上力。
规则第三条,像烧红的铁链,死死地缠绕在他脑海里。
不可直视眼睛。
如果他下去了,如果它就在那里,如果他忍不住看了它的眼睛——
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他不敢知道。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背靠着实验室的墙,大口喘息。
还是怂了。
他苦笑了一下,自嘲地摇摇头。灰太狼的身体里,装着他的灵魂。
他可以在狼族大会上演戏,可以在羊村里周旋,可以面对小白狼的剑尖不露怯。
但面对那扇门,面对门后的未知,他还是怂了。
也许,这才是正常的。
也许,只有怂,才能活得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地下室的事,转身走出实验室。
客厅里,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芒笼罩着这个破旧的空间。蕉太狼依旧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毯子滑落了一半。
而小灰灰的房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小灰灰就站在门缝边,静静地看着他。
苏昼愣住了。
“小灰灰?你怎么醒了?”
小灰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天真和依赖,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过了很久,小灰灰才开口,声音很轻:
“爸爸,你是不是要走了?”
苏昼的心脏猛地一缩。
“走?去哪儿?”
小灰灰低下头,小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你和喜羊羊哥哥。你们要去后山。”
苏昼沉默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平视着小灰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担忧,还有一种努力克制的坚强。
“小灰灰,”他的声音很轻,“爸爸只是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很快是多久?”
“明天。明天就回来。”
小灰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松开攥着门框的手,转身走回房间。走到床边,他停下来,背对着苏昼,声音闷闷的:
“爸爸,你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
小灰灰爬上床,钻进被窝,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苏昼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走过去,替小灰灰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油灯依旧亮着。
他坐在桌边,看着窗外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
明天。
明天就是月圆之夜。
他一定会回来。
月圆之夜。
这一天,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苏昼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起来和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但他知道,不一样。
今天,是月圆之夜。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后山、入口、那块暗红色的碎片、还有小灰灰那句“爸爸,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起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蕉太狼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看到苏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灰灰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人。
苏昼心里一紧:“小灰灰呢?”
“在……在厨房。”蕉太狼指了指。
苏昼快步走向厨房,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小灰灰站在灶台前,踩着一张小凳子,正笨拙地用爪子翻动着锅里的东西。灶台上一片狼藉,到处是洒落的面粉和不知名的食材碎屑,锅里是一坨颜色可疑的、正在冒烟的糊状物。
“小灰灰?你在干什么?”
小灰灰回过头,小脸上沾满了面粉,眼睛却亮晶晶的:
“爸爸,我在做早饭!”
苏昼愣住了。
小灰灰从凳子上跳下来,端着一个勉强能看出是盘子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他面前:
“爸爸要出门,要吃饱。我……我不会做别的,只会做这个。爸爸你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