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祝一宁悄无声息翻窗回到住处。
安在璇立刻起身:“成了?”
“成了。”祝一宁脱下外套,气息平稳,
“张孝全死,张秋实和他母亲按照约定打残,消息不外漏。”
安在璇眼神一凝:“明天就是下聘之日。”
“是。”祝一宁淡淡点头,
“人最多,眼最杂。
明天,全镇都知道张家换了掌门人。”
天亮之后,张家一切如常。
佣人不敢多问,管事不敢多言,对外只说老爷身体不适,闭门休养。
张秋渔在昨晚被祝一宁通知交易达成,她火速派人接收处理张家。
石塘镇依旧平静,无人知晓,张家的天,早已换了。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海面,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像是未知天灾随时会再次光临。
一大早,张家内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佣人往来有序,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外人只当张孝全身体不适,闭门不出,谁也不知道,二楼房间里,正上演着一场迟来多年的清算。
张秋渔一步步走进房间。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衣服,低着头,眉眼温顺,看上去和往日那个怯懦认命的女人一模一样。
可当房门关上,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温顺的眼睛里,再没有半分怯意,只剩下淬了冰的狠戾与怨毒。
床上地下,张秋实双腿废断,后妈双臂折断,两人痛得奄奄一息,却又被死死封住嘴,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看见张秋渔进来,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恐惧与哀求。
张秋渔慢慢走近,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当年,你们联手算计我丈夫,借海鲨帮内部的手,把他推去死。回头再把我接进张家,假装收留,实则把我当成一条随时可以牵出去卖的狗。”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刺骨。
“你们拿我的婚姻当筹码,拿我的船当陪嫁,拿我的命当你们往上爬的垫脚石。”
张秋渔轻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谢姨,你和我妈妈当年是闺蜜,但是你怎么能勾引我爸,还生下张秋实这个孽种呢?我真是不明白你们怎么想的。”
张秋实母子一个劲哀求摇头,但张秋渔根本不听。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听原因了,但你们却要把我送去联姻。”
“你们,也配?”张秋渔语气温柔,眼神却如刀般锋利,凌迟着一对母子。
她积压多年的恨、痛、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手段干脆,不留余地,直接将两人一刀割喉再捅心脏,不留活口。
“叮当……”匕首落地,发出脆响。
房间里只余下几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再无动静。
血债,血偿。
母亲的仇前夫的仇,她亲手报了。
清理干净一切,张秋渔缓缓理了理衣襟。
再抬眼时,她又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温顺怯懦的女人。
只是这一次,温顺之下,藏着执掌生杀的锋芒。
临近正午,王家的人浩浩荡荡而来。
王德昌亲自带队,聘礼摆了长长一排,排场十足,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在他看来,张秋渔一个寡妇,不过是更好拿捏的软柿子。
只要娶到手,张家的船厂、船队、码头,全都是他王家的囊中之物。
张家大门敞开。
王德昌带着人大摇大摆走进前厅,大马金刀往主位旁一坐,等着张秋渔出来跪拜谢恩。
下人恭敬通传:“王老爷到——”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
张秋渔低着头,缓步走入前厅,温顺得像一只待宰的绵羊。
所有人都露出了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