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苏锦书抿了抿嘴，“被吓了一跳。”
“谁能吓到姑娘您啊？”
苏锦书没回答。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门已经关上了，里头看不真切。
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但也比她想象的，更好说话。
——
三日后，苏锦书向顾衍告了假，说要出京一趟。
“去哪里？”
“青州。”
顾衍翻了个页，“去见你亲生父母？”
苏锦书点头。
“去吧。”顾衍说，“路上带几个人，别出了事还得我去捞你。”
苏锦书谢过，带着翠屏和两个护卫，出了京城，往青州赶去。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了三天，终于到了青州境内。
越往前走，苏锦书越沉默。
翠屏几次想搭话，都被她安静的神情挡了回去。
她上辈子——不，是原主。原主活了十六年，一直以为自己是宋家的庶女，受尽白眼还感恩戴德。直到那个所谓的“真千金”回来，宋家一脚把她踹开，她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
而她真正的父母，在青州的一个小镇上，开着一间小小的杂货铺，找了十六年的女儿。
马车在一条窄巷子口停下来。
苏锦书掀开车帘，看见了那间铺子。
铺面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幔，几筐蔬果摆在外头。一个中年妇人正弯腰整理货架，头发挽得潦草，围裙上沾着灰。
苏锦书没动。
“姑娘？”翠屏轻声唤她。
“等一下。”
苏锦书看着那个妇人，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不是真正的苏锦书。她是穿来的。可身体里残留的记忆和情感，在看到这个妇人的一瞬间，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
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
她下了马车，走过去。
“请问……苏大叔在吗？”
妇人转过头来，打量着她。
苏锦书看清了那张脸——眼角有细纹，面色发黄，带着常年操劳的痕迹。但五官秀气，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标致的女人。
和她长得很像。
妇人先是一怔，然后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眉眼间，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你……”妇人的手攥住了围裙的边角，声音发颤，“你是……”
“娘。”苏锦书叫了一声。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
不是她主动想说的——是这个身体自己做出的反应。
妇人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扔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苏锦书拉进怀里，浑身都在抖。
“锦书……锦书……我的锦书……”
铺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冲了出来。
“怎么了？谁——”
他看见妻子抱着一个年轻女子，正要开口问，对上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