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涟漪嘶吼着,不顾腹中的剧痛,疯了一般朝着阶上的赫连霁冲过去。
她的脚步踉跄,裙摆被异物绊到,险些摔倒,却还是死死攥着匕首,眼中燃烧着玉石俱焚的烈焰。
她要杀了他!
她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她要让他和傅璃若,永生永世都不得安宁!
风声猎猎,匕首的寒光近在咫尺。
可赫连霁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就在沈涟漪离他只有三步之遥时,他终于缓缓抬手,指尖微动。
“咻——”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赫连霁的袖中,一支淬了蓝光的袖箭,快如闪电,精准无误地射向沈涟漪。
“噗嗤……” 利箭穿透皮肉的声响,清晰刺耳。
沈涟漪猛地顿住脚步,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没进咽喉的袖箭,箭头染着刺目的猩红,瞬间变成青黑,温热的血液顺着箭杆汩汩流出,迅速漫过她的衣衫。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刹那,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赫连霁。
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不甘,刻骨的怨毒,以及,一丝迟来的、痛彻心扉的悔意。
悔?
这一刻,她悔了。
若是当初,她没有对赫连霁一见钟情,若是她没有执念于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若是她安安分分做她的相府千金,寻一个门当户对的意中人,成亲生子,安稳一生……
若是那样,爹娘不会因她获罪,沈家不会因她倾覆,她也不会落得这般身败名裂、含恨而亡的下场。
可是…… 这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她的错爱,她的痴狂,她的怨恨,终究成了一场空。
沈涟漪的身体晃了晃,瞳孔一点点涣散。
她死死地盯着赫连霁,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死寂的冰冷。
“咚——” 沉闷的声响,她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的青石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