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从松开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沈涟漪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里,还凝着未散的恨意与不甘,死不瞑目。
刹时间,满院死寂。
赫连霁垂眸看着地上的尸体,大红婚袍的衣角被风吹动,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漠到极致的模样,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真是晦气,把尸体拉出去喂狗!”
他缓缓收回手,冷声吩咐,指尖的凉意,却久久不散。
段戈躬身领命,转身对着立在廊下的府役一摆手:
“把人拖下去。”
两名府役应声上前,一人拽住沈涟漪的一条胳膊,像拖一条死狗般,将她尚有余温的身体往院外拖去。
拖拽的痕迹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蜿蜒的血痕,触目惊心,那只从她手中滑落的匕首,还在不远处的地上,闪着森冷的光。
“还有,”段戈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把这里打扫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许留。”
府役们不敢怠慢,慌忙取了水桶抹布,低眉顺眼地上前擦拭。
冰冷的水混着血迹,在石板上晕开又被抹去,只留下淡淡的褐痕,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满院的侍从与宾客,早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戮惊得魂飞魄散。
方才还在尖声狂笑、持刃相向的相府千金,转眼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般惨烈的收场,让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有人死死捂住嘴,强忍着喉咙里的恶心,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那具被拖走的尸体;还有几位胆小的女眷,早已吓得浑身发软,被身边的侍女搀扶着,连站都站不稳。
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抹布擦过石板的沙沙声,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唯有慕容珒神色如常,他负手立在廊下,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仿佛方才那场血溅当场的杀戮,不过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点尘埃。
赫连霁侧过身,看向傅璃若时,眼底的冰寒瞬间融化,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缓缓迈步,穿过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径直走向脸色同样惨白的傅璃若。
傅璃若的身子还在轻轻发抖,方才那一幕太过血腥,袖箭穿喉的声响,还在她的耳边回荡。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
赫连霁果然心狠手辣,若是她这些日子不顺从他,鸢尾恐怕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