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掴的余震还在脸颊上灼烧,沈涟漪五指死死捂着发麻的下颌,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她半边脸高高肿起,原本精致的下颌线被扭曲得狰狞,泪水混着嘴角的血丝滚落,砸在脏兮兮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她猩红着眼,死死盯住眼前的男人,那双眼曾盛满了少女怀春的痴恋,如今只剩下蚀骨的悲愤与恨意,她一字一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赫连霁,你从头到尾,对我都是耍弄和利用,就没有半点真心么?”
赫连霁站在阶上,大红喜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冽昳丽。
他闻言,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真心?你也配?”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沈涟漪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口。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胸口剧烈起伏,鼻涕眼泪汹涌的一塌糊涂,昔日艳冠京华的相府千金,此刻花容凌乱,狼狈得如同弃妇。
“你不爱我、利用我也就罢了……”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泣血的控诉:
“大不了,你可以不碰我,可是赫连霁,你为什么要让聂荆那个狗东西糟蹋我?你就这么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么?!”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的绝望震得周遭侍立的下人纷纷垂首,不敢看这难堪的一幕。
赫连霁却毫不在意,甚至慢条斯理地抬手,指腹摩挲着光洁的下巴,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像是在打量一件无用的玩物。
他唇角的笑意更浓,丝毫不介意当着满院下人自揭老底:
“那又如何?本王真正喜欢的是傅璃若。你曾经想要找人辱了她,本王不过是……为她出气而已。”
“为她出气……” 这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如惊雷炸响在沈涟漪耳边。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她怔怔地看着赫连霁,那双曾让她神魂颠倒的凤眸里,此刻只有对傅璃若的维护,以及对她的不屑。
原来如此。
原来从始至终,她所做的一切,她的痴恋,她的算计,她的骄傲,都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接近她、纵容她、甚至许她王妃之位,全都是为了利用她爹爹的身份,他让聂荆睡了她,竟是为了给傅璃若报仇。
如今,沈家倾覆,爹娘身死,兄长流放,她沦为全城笑柄,被一个卑贱的侍卫肆意凌辱……这所有的苦难,竟都只是因为自己爱上了他?
一股极致的荒谬和悲恸涌上心头,沈涟漪忽然僵住,随即,她猛地仰头,发出一阵凄厉而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带着彻骨的绝望,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着,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笑到眼泪横飞,笑到浑身颤抖,笑到弯下腰捂住肚子,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