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还在。
不是火,也不是光,是那种从魂体最深处泛上来的灼意,像有东西在烧,却又找不到源头。林战的残魂浮在血色星河里,意识比刚才清晰了些,可也更沉了。每一次呼吸——如果这还能叫呼吸——都像是从碎裂的缝隙中挤过风,断断续续,随时会停。
他看见那个女孩。
她还站在那儿,脚没动,手也没放下来。木剑歪斜地指着前方,手臂微微发抖,但没垂。她对面那只黑狐妖兽伏在地上,绿眼一闪一闪,尾巴绷得笔直,肌肉鼓起,下一秒就要扑出来。
林战知道它要动了。
不是看出来的,是感觉。那股杀气藏在星河的波动里,混着妖兽喉咙里的低吼,一点点往上涌。他想喊,可没有嘴;想冲过去挡,可没有身体。他只能漂着,隔着一段看不见的距离,看着那孩子即将被扑倒。
不能这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不是为了活,不是为了逃,而是——她不能倒。她站着的时候,他那块冻住的魂,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一点东西。他不想让那点东西断。
他集中意识,把所有还能用的念头攥成一股,朝着女孩的方向推过去。
“向左……半步。”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甚至连字都不是。只是一缕极其微弱的意念,像风吹过水面时的一道涟漪。星河乱流立刻扑上来,要把这丝波动撕碎。林战咬住魂里的那口气,死死撑着,意识像被刀割,一寸寸疼。他不管,只盯着那女孩,仿佛只要她动一下,这点疼就不算什么。
女孩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她没听见声音,可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往左。
很突兀,来得没头没尾,但她信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可就在那一瞬,她觉得不往左,就会死。
她猛地侧身。
几乎是同时,黑狐腾空跃起,利爪撕空,带出一道黑影。它扑了个空,落地时前爪刨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它转头,绿眼凶光暴涨,死死盯住女孩。
女孩后背已经撞上了石碑,退无可退。
林战的残魂晃了晃,像风中的灰烬,差点散开。刚才那一推,几乎耗尽了他能动用的所有力量。他喘不过气——虽然本就不需要喘——但那种窒息感实实在在地压在魂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硬撑,可他也知道,那孩子撑不了多久。
妖兽弓起背,准备再扑。
这一次,它不会再落空。
林战闭上了“眼”。
他不再想指令,不再想动作。他只想把刚才那股暖意——那股因她而生的、久违的暖——送出去。不是为了让她听懂,不是为了让她明白,只是想让她感觉到:你不是一个人。
他把那点温度凝成一线,轻轻推出去。
像冬夜有人往你怀里塞了个刚烤热的石头,不烫,也不亮,可就是让人心里一松。
女孩心头猛地一颤。
她正咬牙等着下一击,可就在那一刻,胸口忽然一暖,像有谁轻轻拍了她的肩。她没回头,因为她动不了,可她不怕了。不是不害怕那只妖兽,而是——她知道,有个人在看着她。也许看不见,也许听不到,但他就在那儿。
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从哪来。
可她信他。
她往后退了两步,贴紧石碑,把木剑横在身前。石碑比她宽不了多少,刚好挡住正面。妖兽扑不上来,只能绕,可它犹豫了。这片陆地太小,石碑成了屏障,它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