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五指插入自己胸膛。
没有惨叫，只有筋肉撕裂的闷响。他硬生生将自己的心脏位置挖开一个缺口，将眉心的鸿蒙道印逼出体外。那枚残月状印记脱离躯壳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坠入胸口伤口，与体内残存的血祖本源猛烈碰撞。
轰！
赤金色光芒炸开，护罩破碎，封灵绝阵当场崩解。冲击波横扫四方，三大长老尽皆吐血飞退，面具炸裂，露出惊骇面容。
林战仰天怒吼，身体由内而外开始瓦解。骨骼寸断，经脉焚毁，皮肉剥离如灰烬飘散。但他站着，始终站着。
风无垢咬牙，强撑灵力维持玉佩共鸣，引导那股力量流向祭坛核心。裂缝深处，虚空扭曲，显露出一道通往混沌尽头的通道。
林战的神魂顺着牵引冲入其中。
视野骤变。
无边黑暗里，一点微光浮现。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星河初生，法则流转，一片虚无中孕育光明。他看见了——新生宇宙的雏形，正在缓缓成型。
痛。
比死亡更甚的痛楚贯穿神魂。他知道，这是成为轮回一部分的代价。意识即将溃散，记忆如潮水退去，唯有本能还在支撑。
他想起街头挨打的日子，想起云天宗柴房里的寒夜，想起万道剑宗雪峰独坐三年只为悟一剑。他曾只想活下去，后来想变强，再后来，想守护一些东西。
现在，他要亲手再造一个世界。
让他所经历的一切，不再重演。
诸天意志察觉异动，虚空中浮现出模糊身影，声音如雷贯耳：“逆命者，当诛！”
审判之音降临，空间开始闭合，欲将一切抹除。
就在这最后一瞬，林战残存的意识立于虚空之巅，双目流下血泪，却仰天狂笑。
“老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笑声穿透混沌，震碎残余枷锁。
鸿蒙道印最终熔炼血祖本源，化作一枚旋转的赤金印记，脱离残魂，缓缓沉入混沌核心。它像一颗种子，落入尚未成型的天地之间，悄然静伏。
祭坛外，风无垢跪倒在碎石堆中，玉佩黯淡无光，双手颤抖。远处三大长老拖着重伤之躯撤离，余下族人迅速隐入灰雾。荒原重归寂静，唯有地底红光微微起伏，如同某种沉睡巨物的心跳。
裂隙中央，林战的肉身早已不复存在。但那双曾流下血泪的眼睛，似乎仍在注视着什么。他的意识没有消失，而是随着印记一同沉入源头，成为新纪元的第一缕呼吸。
风无垢艰难抬头，望向天空。
北方裂痕依旧横亘，但边缘已经开始愈合。灰光减弱，仿佛风暴前的宁静终于过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只能看着那道融入混沌的身影，渐渐化为无形。
地底深处，赤金印记静静旋转。周围虚无开始波动，细微的光点陆续亮起，像是黑夜中悄然点燃的灯。
第一颗星辰，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