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出灰白,营地的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石块围住冷掉的余烬。林战从营帐中走出,脚步比昨夜稳了许多。肋骨处的包扎还在,布条边缘渗着淡淡的血痕,但他站得笔直,呼吸均匀,像是把疼痛压进了骨头缝里。
残部的人陆续起身,有人咳嗽,有人揉着肩膀,昨夜那一战耗尽了力气,也留下了满身伤。他们看见林战站在空地中央,没人说话,一个接一个围了过来。
“今天开始练新功法。”林战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人群里有低语响起。一名脸上带疤的汉子拄着刀站出来:“统领,弟兄们身上都带着伤,能不能再歇一天?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新的东西。”
另一人附和:“我也听说,有些功法讲究根基纯正,咱们这些人,来历杂,经脉也有旧损,万一练岔了,反倒伤身。”
林战没反驳。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灵气缓缓升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灵气不似寻常修炼时那般散乱,而是凝成细丝,沿着特定路线游走,最终沉入丹田。他运转了一遍《玄脉锻体诀》的起手势,体内经脉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铁链被拉紧,又像枯木逢春。
“我昨夜真元枯竭,伤势比你们重。”他说,“现在能站在这里说话,就是因为这套功法可行。”
他点了三名伤势较轻的战士出列,亲自带着他们盘坐下来,手把手教他们如何引导灵气贯通奇经八脉。半个时辰后,三人额上冒汗,脸色却红润起来,体内真元明显充盈了一截。其中一人试着站起,挥了两下手臂,惊讶道:“力气回来了,而且……好像比以前更稳。”
林战点头:“这套《玄脉锻体诀》,是我从上古残篇里提炼出来的,专为破损之躯所设。它不求速成,只求扎实。你们经脉有损?没关系,它能一点点补;你们旧伤未愈?正好,借着运功把淤堵冲开。”
他站起身,扫视众人:“我不逼你们现在就练。但我想告诉你们——我们活下来,不是为了躺在地上等死。昨天我们靠命拼出一条路,今天,我们要用自己的手,把这条路铺宽。”
没人再说话。片刻后,有人默默坐下,开始模仿刚才的动作。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整片演武场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灵气波动。
林战在人群中走动,观察每个人的运转状态。他闭上眼,眉心深处的鸿蒙道印微微发热,虽未主动吞噬任何道痕,却自然而然地释放出一丝温和的道韵,如同晨雾般笼罩全场。这股气息无形无质,却让所有人的经脉舒展开来,原本因旧伤引发的刺痛感减轻了许多。
一名老战士盘坐在角落,眉头紧锁,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的经脉多年征战早已僵化,灵气刚运行到第三段便卡住,像是撞上了墙。他咬牙想强行推进,却被反震得胸口发闷,差点吐出血来。
林战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后背命门穴上,轻轻一推。一股暖流顺着脊椎涌入,帮他稳住了紊乱的气机。
“别硬来。”林战说,“你的路子和其他人不一样。经脉窄,那就走慢一点,一段一段过。我把前两段口诀改了,你试试这个节奏。”
他低声念出几句简短的口诀,像是打拍子一样,一句一顿,清晰明了。老战士依言调整,果然顺畅了许多。十息之后,灵气终于贯通第一关,他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惊喜。
“谢……谢谢统领。”他低头,声音有些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