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血味浓重。
林战闭着眼,双手还搭在胸前那柄贯穿心脏的剑上,指缝里不断有血渗出,顺着剑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黑铁地面上。他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不动,可脚底下的地面却开始蔓延细密裂纹,像是承受不住某种从内而外的力量挤压。
金红二气自眉心缓缓倾泻,如细流顺脊椎而下,所过之处,断裂的经脉微微震颤。这股气息极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韧性,一寸寸往心口推进。当它终于抵达破碎的心脏时,那团早已停止跳动的血肉边缘,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蠕动。
痛。像千万根烧红的针扎进神魂深处。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整条右臂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知道现在不能睁眼,也不能分神——鸿蒙道印正在以最原始的方式催动神魔血气,修复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慢一点,稳一点,才能保住这条命。
时间仿佛被拉长。
甲板上的风停了,远处战士们的喘息声也听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体内那一丝金红之气,在断脉残络间艰难穿行。每一次推进,都像是在刀尖上爬行。心脏的缺口太大,血气稀薄得几乎维持不住运转。若是在平时,他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调动全身力量,可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还在撑。
脚底裂痕越扩越深,蛛网般蔓延至三尺开外。那是他用意志死死钉住地面的结果——只要不倒,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声心跳响起。
极其微弱,如同枯井里溅起的一粒水花。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节奏缓慢,但越来越清晰。破损的心室边缘开始收缩,断裂的血管末端互相摸索、连接,一点点恢复供血。血气顺着新生的脉络回流,重新注入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动了动。
眼皮掀开一条缝,目光落在前方三丈处的身影上。
慕婉卿仍站在原地,握剑的手没有松开,眼神空洞,嘴角挂着那抹不属于她的冷笑。腰间的玉佩幽光流转,符文游走不定,显然操控并未解除。她随时可能再次出手。
林战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按在胸口,掌心压住仍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右手则慢慢离开发烫的剑身,五指张开,虚握于空中。
意念一动,残存的神魔血气便从四肢百骸向掌心汇聚。这并非完整的招式,甚至连成型的剑意都算不上,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鸿蒙道印本源之力,足以撕裂虚妄。
他低咳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
随即,双眼猛然睁开。
眸中一黑一红交错闪过,转瞬即逝。
“老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声音沙哑,却如惊雷炸响在甲板中央。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足猛蹬地面,整个人向前踏出半步。脚下黑铁轰然碎裂,裂纹呈放射状炸开。周身残血受气势牵引,竟腾空而起,化作一片猩红雾气环绕其侧。
伤未愈,力未复,但他已不再等。
右手猛地一斩,掌中凝聚的神魔血气轰然爆发——
“神魔轮回斩!”
一道粗壮剑气横空而出,黑白二色交织,左为神族正压如山倾,右为魔族暴戾似海啸。剑气不取人头,直奔慕婉卿持剑之臂而去,目标明确——腰间那枚玉佩!
风未起,声先至。
剑气划破空气,发出低沉嗡鸣,沿途所经之地,连光线都出现细微扭曲。慕婉卿虽被控,身体本能仍有反应。她在剑气临身刹那,手臂微抬,试图格挡。可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刚一接触,整条右臂便剧震不止,长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插进远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