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首当其冲。
剑气余波狠狠撞在其上，幽光瞬间暴涨，符文疯狂旋转，似要挣脱束缚。整块玉佩剧烈震颤，发出刺耳鸣响，仿佛有某种禁制正在崩解。
慕婉卿身躯剧震，踉跄后退三步，直至甲板边缘才勉强站稳。她捂着右臂，脸色苍白，眼中空洞依旧，可就在那一瞬，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挣扎——极短，却真实存在。
林战站在原地，气息粗重，额头冷汗混着血水流下。他胸口的伤仍未愈合，鲜血仍在渗出，刚才那一斩几乎耗尽了刚刚恢复的力气。但他挺直了背，一步未退。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一斩不是为了杀她，而是为了打乱操控节奏。玉佩中的禁制虽未破，但已出现松动。那一闪而过的清明，就是证明。
他还活着，而且还能战。
远处，慕婉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她似乎想抬起，却又被什么强行压制下去。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唯有眼角肌肉轻微抽动，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枷锁。
林战盯着她，没再上前。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对方背后之人一定在监视，在等待他露出破绽。可他已经不在乎了。只要他还站着，就能继续打；只要她还没彻底沦陷，就有救回来的可能。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污，动作干脆利落。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剑——那把熟悉的雪白长剑，此刻静静插在他心口，剑柄上的玉佩黯淡无光。
他没拔它。
反而伸手握住剑柄，用力将剑往前再送了一寸。
血涌得更急，但他面不改色。
“你不是她。”他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但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撑住。”
说完，他松开手，任剑留在胸口。左手按住心口，将最后一丝残余的神魔血气压入心脉，稳固刚刚修复的脏器。双脚稳稳钉在地上，目光如刀，锁定三丈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风忽然吹了起来。
卷起地上的血雾，拂动他的黑发。他站在碎裂的甲板中央，衣袍染血，身形摇晃却不倒。像是一柄出鞘未尽的剑，锋芒毕露，却尚未收锋。
慕婉卿站在边缘，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她的眼神依旧混沌，可呼吸变得紊乱，胸口起伏加快。玉佩悬在腰间，光芒忽明忽暗，像是两股意志在激烈交锋。
林战没动。
他在等。
等她下一秒会不会清醒，等幕后之人会不会再动手，等这场无声的拉锯战何时迎来真正的转折。
阳光斜照，一半落在他脸上，一半映在她身上。
两人之间隔着三丈距离，却像是隔着生死两端。
他盯着她，一句话也没再说。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再次虚握于空中。
新的剑气，正在掌心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