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铁靴踏过黑铁地面,发出清脆的响。
林战站在演武甲板中央,阳光从舰顶穹罩斜照下来,映在战士们挥汗如雨的身影上。他刚巡完一圈,脚步未停,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那些曾虚弱不堪的残兵,如今已能稳稳站住,动作虽慢,却有了章法。他点点头,心头稍松。
他们正在变强。
这支部队不再是散沙。他知道,只要再给几天时间,哪怕敌军再来,也能正面接下三招。
就在这时,天外一道白影落下。
快得不像人影,倒像是一道斩裂苍穹的剑光。林战眼角微动,只来得及偏头,便觉胸口一凉。一柄长剑自前胸穿入,直透后背,鲜血顺着剑脊喷涌而出,溅落在地,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去。
那是一把熟悉的剑——通体雪白,剑身流动金色纹路,剑柄缠着银丝,末端坠着一枚玉佩。玉佩泛着幽光,与他记忆中的某块极为相似。
他缓缓抬头。
来人一身白衣,裙摆染尘却不显狼狈,乌发高束,眉眼如旧。是慕婉卿。
可她的眼神不对。空洞,冰冷,没有一丝波动。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上去的。
林战喉咙滚动,声音低哑:“你……”
话未说完,对方手中剑诀骤然爆发。
“斩情剑诀——心脉断。”
金纹亮起,剑身震颤,一股极寒剑意顺着剑锋涌入,直冲心脏。刹那间,林战感到体内生机如潮水退去,五脏六腑仿佛被冰锥贯穿,尤其是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炸裂。
血从口中涌出。
他踉跄半步,却没有倒下。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剑刃,指缝间鲜血直流。他盯着慕婉卿,眼神由惊转怒,再由怒转冷。
“你……不是她。”他咳出一口血沫,“慕婉卿不会用这一剑。”
对方不答,只是冷冷看着他,手中剑纹仍未消散,显然准备再补一击。
林战却笑了。嘴角咧开,满是血污,笑声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地底传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他说话时,身体已濒临崩溃。心脏碎裂,气血停滞,经脉冻结,连呼吸都成了负担。可他还站着,双足如钉入地面,脊梁挺得笔直。
鸿蒙道印在他眉心微微发烫,形如残月,藏于识海深处,无人可见。此刻,它悄然运转,一丝极淡的金红之气自天灵滑落,顺着脊椎缓缓下行,刚刚抵达心口,便被破碎的脏器吸收。
那一点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像火种落入焦土,激起一丝生机。
林战没动,也没撤剑。他就这么抓着剑刃,任鲜血流淌,目光死死锁住慕婉卿的脸。
“你被人控制了。”他说,“有人借你的手杀我。”
慕婉卿依旧无言,眼神空洞,嘴角那抹冷笑却始终挂着,像是面具的一部分。
林战喘了口气,胸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牙撑住,不肯闭眼。
他记得她。仙界初见,她一剑挑飞三名魔修,转身对他点头:“你不错,能活下来。”那时她眼里有光,有傲气,也有认可。
后来并肩作战,她从不退后。哪怕身受重伤,也要替他挡下那一记毒咒。他背着她逃出重围,她靠在他背上,低声说:“别停下,我们还没赢。”
那是真正的慕婉卿。
而现在这个,只是披着她皮囊的傀儡。
他的手缓缓松开剑刃,任其贯穿胸膛。左手抬起,指尖颤抖着指向她腰间那枚玉佩。
“风无垢的玉佩……怎么会是你?”
玉佩静静悬着,表面浮起一层幽光,像是回应他的质问。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一道符文在其中游走,似是禁制,又似是烙印。
林战瞳孔一缩。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巧合。有人早就在布局。将风无垢的转世信物交给她,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成为棋子。等到关键时刻,催动禁制,夺其神志,让她亲手刺向最信任的人。
好狠的局。
可他们忘了,他不是一般人。他是重生者,是血祖,是鸿蒙道印的主人。
心脏虽碎,但道印未灭。神魔血气尚存一线,便不会真正死去。
他仰头,望着头顶的苍穹,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