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控制一个慕婉卿，就能杀得了我？”他低声笑，“可笑。”
笑声未落，体内那丝金红之气忽然扩散，沿着断裂的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血肉竟开始微微蠕动。破碎的心脏边缘，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跳动。
极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这是第476章埋下的伏笔——神魔血气，可修复残破道体。哪怕五脏俱毁，只要印记不灭，就能续命。
而此刻，正是用上它的时候。
林战站着，一动不动，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黑铁地面上积成一小滩。周围战士早已惊呆，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出声。他们看着统帅被至亲之人刺穿心脏，看着他满脸是血却仍在笑，看着那柄剑还插在他胸口，而他竟没有倒下。
时间仿佛凝固。
慕婉卿仍握着剑，姿势未变，眼神依旧空洞。唯有那枚玉佩，幽光渐盛，似乎在传递某种讯号。
林战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听着……不管你听不听得见……我不是怪你。”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这么做。所以……撑住。”
他说完，不再看她，而是闭上了眼。
鸿蒙道印在眉心剧烈跳动，金红二色交织成流，顺着识海灌入心脉。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牙承受。
修复开始了。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进行。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脚底地面出现细微裂痕。一股极弱却真实的气息，正从他体内缓缓升起。
慕婉卿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也不是收剑。而是右手轻微抽搐，像是想松手，却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她的眼皮眨了眨，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挣扎。
林战立刻察觉。
“你能听见我，对吧？”他睁开眼，盯着她，“那就别放弃。你还记得仙界那天吗？你说‘我们还没赢’。现在也一样——我们还没输。”
他说话时，心脏处传来一阵剧痛，差点跪下。但他撑住了，一只手扶住剑身，另一只手按在胸口，将残余的神魔血气压向心脉。
血还在流，但心跳越来越清晰。
一下，两下，三下……
慕婉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清明，随即又被黑暗吞没。
玉佩光芒暴涨。
林战知道，操控她的人察觉到了异常，正在加强控制。
他冷笑一声，抬起头，对着虚空说道：“既然你想玩，那就玩到底。”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力，双手握住剑身，竟将整把剑往前一推！
剑更深地刺入心脏，血如泉涌，但他脸上毫无惧色。
“来啊！”他吼道，“让她再刺深一点！看看是你先控制住她，还是我先活过来！”
声音回荡在甲板上，震得远处战士耳膜生疼。
没有人动。没有人敢动。
只有林战站在原地，胸口插着剑，鲜血浸透衣袍，双眼却亮得吓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稳，心跳越来越强。
鸿蒙道印持续运转，神魔血气如潮水般涌入心脉。破损的组织开始再生，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破碎的心室一点点合拢。
他还活着。
而且正在复苏。
慕婉卿僵立原地，剑未收回，眼神混乱。玉佩的光忽明忽暗，像是在与某种意志拉锯。
林战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剑，又抬头望向她。
“等我站起来……”他低声说，“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块玉佩……从你身上摘下来。”
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染血。
他的身影倒映在黑铁地面，笔直如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