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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暗潮如沸(1 / 2)

西苑地陷后第四日,平城上空乌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团混沌之胎撕裂空间而去时发出的诡异光芒,惊动了整座城池。方圆百里内,但凡有些修为的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如同深渊睁开了一只眼睛,冷冷地扫过人间。

街头巷尾,流言四起。

有人说那是天降异象,预示新君将出;有人说那是邪魔出世,天下将乱;还有人说,那是先帝拓跋濬魂魄不甘,显灵示警。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们趁机编出各种神怪故事,听得茶客们目瞪口呆,回家后却辗转难眠,生怕一闭眼,那团黑雾就出现在自家窗外。

而真正知道内情的人,此刻都沉默着,死死盯着各自手中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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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府邸,书房。

天刚蒙蒙亮,崔浩便已起身。案头堆着三摞密报,每一摞都有半尺来高。他一份份翻阅,偶尔提笔批注几个字,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窗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山阴先生拄着枯竹杖缓步而入。他的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了几分,显然这三日也没休息好。

“司徒大人一夜未眠?”山阴先生在书案对面坐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关切。

崔浩放下手中的密报,揉了揉眉心。

“睡不着。”他直言道,“昨日收到的消息,老夫看了整整一夜,越看越睡不着。”

他从中抽出一份,推到山阴先生面前。

“广阳王府的动向。”

山阴先生接过密报,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紧紧皱起。

“拓跋建以‘祭祖’为名,在黑狼谷秘会八部首领之后,并未回府,而是转道去了云中。”崔浩的声音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压在人心上,“云中守将尉迟烈,是他母族的人。那里驻扎着三万鲜卑精骑。”

山阴先生放下密报,沉默了一瞬。

“他要动手了?”

“不是现在。”崔浩摇了摇头,“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借口。”

他指向窗外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

“如今,借口来了。”

山阴先生的目光微微一凝。

“司徒大人是说,那混沌之胎......”

崔浩点了点头。

“天降异象,邪魔出世,妖孽祸国——这些都是现成的理由。他可以说先帝之死有蹊跷,可以说汉臣勾结邪宗召来灾祸,可以说为了‘清君侧’,不得不提兵入京。”

他看着山阴先生,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先生以为,到时候,有多少人会信他?”

山阴先生沉默。

不需要回答。

他知道答案——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鲜卑旧勋需要一个理由。哪怕这个理由再荒唐,只要能让他们的刀出鞘,就是好理由。

“贺兰夫人那边呢?”他问。

崔浩又抽出两份密报。

“永安宫三日来夜夜笙歌,不,不是笙歌,是萨满祭祀。”他指着其中一份,“每夜子时,那些萨满长老便在大殿中跳神,火焰是幽蓝色的,烧到天亮才熄。贺兰夫人以‘为国祈福’为名,日夜守在宫中,谁也不见。”

他指着另一份。

“但她的人没闲着。三日内,她往八位鲜卑勋贵的府上送了密信,往柔然边境派了三拨使者,还往广阳王府送了......一份厚礼。”

“厚礼?”山阴先生皱眉。

崔浩冷笑一声。

“一柄镶金玉如意,和一对双胞胎美人。如意是柔然可汗当年送给她父亲的,美人是从高车部落精挑细选的。这礼送得不轻,意思也很明白——她不想与广阳王为敌,甚至想拉拢他。”

山阴先生沉吟道:“她想联合鲜卑旧勋,共抗汉臣?”

“不止。”崔浩摇了摇头,“她还想做太后。”

他看着山阴先生,一字一句道:“先帝无子,新君的人选,是眼下最大的难题。按规矩,当从宗室中选贤而立。可广阳王势大,汉臣一系又不愿让鲜卑旧勋独占好处,两方僵持不下。这种时候,谁手里多一张牌,谁就能多一分胜算。”

“贺兰夫人手里的牌,是什么?”

“年幼的宗室子弟。”崔浩道,“她以祈福为名,将那孩子接进宫中,说是代为抚养,实则是握在手里。若朝中僵持不下,她随时可以把那孩子推出来,以‘先帝遗命’为名,扶他登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届时,她就是太后。垂帘听政的太后。”

山阴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够狠,也够险。

可若真让她成了,那平城的局势,将更加复杂百倍。

“九幽道呢?”他问。

崔浩的神色更加凝重。

“这才是最让老夫睡不着的事。”

他从案头最下方抽出一份密报,那密报的封口处,赫然印着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

“这是昨夜子时送来的。送信的人,是影七。”

山阴先生接过密报,展开细看。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密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九幽道首领无相子,已于昨夜秘密潜入平城。随行者,十三人,皆为道中长老。落脚点:西市一间棺材铺,铺主为其暗桩。目的不明,但曾提及‘圣胎’二字。另,吴道玄失踪,疑与其同行。”

圣胎。

山阴先生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两个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五斗米教与地藏宗合作多年、却始终未能完成的终极目标——以活人精血,炼制一具能够容纳“神只”降临的躯壳。当年孙恩起事时,就曾试图以这种邪术召唤所谓“长生神”,最后功败垂成,落得投海自尽的下场。

如今,九幽道的人来了。

还带来了“圣胎”二字。

而那个炼制成功的完美躯壳,刚刚吞噬混沌之胎,撕裂空间而去。

这会是巧合吗?

“先生以为,他们是冲着什么来的?”崔浩问道。

山阴先生沉默良久,缓缓吐出两个字:

“那具躯壳。”

他看着崔浩,目光深邃如古井。

“五斗米教与地藏宗联手炼制那具躯壳,前后耗费了多少人命,司徒大人应该清楚。他们不可能甘心让那东西就这么消失。九幽道既然与两宗都有勾结,此番前来,必是为了追查那躯壳的下落。”

“追到了又如何?”崔浩皱眉,“那东西的力量,你我都是亲眼所见。谁能控制它?”

山阴先生摇了摇头。

“不是控制。”他说,“是供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在五斗米教邪宗的教义里,那躯壳一旦成功接纳‘神只’降临,便不再是凡物,而是‘圣胎’,是‘神明的化身’。他们要做的,不是控制它,而是找到它,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跪伏在它面前,等它降下神谕。”

崔浩的脸色变了。

若真是如此,那九幽道此番潜入平城,就不是为了争夺什么,而是为了迎接他们的“神”。

而那“神”,此刻正不知在何处游荡,却与王悦之体内的归墟烙印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若被他们知道这一点......

“公子那边,需得加派人手。”他沉声道。

山阴先生点了点头。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眼下更要紧的,是崔文若那边。”

崔浩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文若又怎么了?”

山阴先生看着窗外,目光幽幽。

“今日一早,他的人去了广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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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阳王府,后花园。

拓跋建坐在凉亭中,面前摆着一盘残局。他正值盛年,生得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却细长阴鸷,看人时总带着三分审视,三分掂量,还有四分藏在深处、轻易不露的野心。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灰袍的中年人。

那人生得普普通通,扔进人群里都找不出来,可那双眼睛,在看向拓跋建时,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不是恭敬,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崔副统领的人,方才来过。”灰袍人开口,声音平淡如水。

拓跋建落下一子,头也不抬。

“说了什么?”

“说西苑那件事,有新的线索。”

拓跋建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线索?”

“他没细说。”灰袍人道,“只说,那日出现在废墟中的几个人,如今都在崔浩府上。其中有一个年轻人,形迹可疑。”

拓跋建抬起头。

“形迹可疑?怎么个可疑法?”

灰袍人微微一笑。

“据说,泰山那件事,崔副统领亲自经手。那个本该死了的人,如今好像......又活了。”

拓跋建的眼睛微微眯起。

泰山那件事,是他授意的。

拓跋濬在位,对他一直提防,他需要找些事情,转移皇帝的注意力。南朝细作潜入北魏,图谋不轨——这个理由,足够让虎贲卫动起来,也足够让崔文若这种“可用之人”为他办点私事。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王昕。

琅琊阁的人。

据说有些本事,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南朝人。死了就死了,活着也没人在意。

可如今,他还活着?

还出现在西苑废墟?

还和那东西的诞生有关?

拓跋建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他落下一子,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崔文若想做什么?”

灰袍人道:“属下猜,他想两边押注。告诉咱们这个消息,是想卖个好。至于那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用处,他留着自己掂量。”

拓跋建点了点头。

“聪明人。”他说,“可惜,格局小了。”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远处那片乌云密布的天空。

“他知道那年轻人是谁吗?知道他和那东西有什么关系吗?知道崔浩为什么保他吗?”

他转过身,看着灰袍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个把柄,可以卖个好价钱。可他不知道,这把柄,到底是烫手的山芋,还是杀人的刀。”

灰袍人垂首:“王爷的意思是......”

拓跋建摆了摆手。

“不急。先看看,再等等。”

他走回亭中,重新坐下,拈起一枚棋子。

“去告诉崔文若,他的人情,本王收下了。让他继续盯着,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灰袍人躬身应道:“是。”

他转身欲走,拓跋建忽然又道:

“等等。”

灰袍人停下脚步。

拓跋建看着手中的棋子,目光幽幽。

“九幽道的人,到了吗?”

灰袍人低声道:“昨夜已到。落脚在西市。”

拓跋建点了点头。

“让他们来见我。就说......本王有事相商。”

灰袍人微微一怔。

“王爷要与九幽道合作?那些人可是......”

拓跋建抬起手,打断了他。

“是什么?邪魔外道?”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讥讽,“这世上,哪有什么正邪?有的只是有用没用。九幽道有他们要的东西,本王有本王要的东西。各取所需而已。”

他把棋子落下,啪的一声。

“去吧。”

灰袍人不敢再言,躬身退下。

凉亭中只剩下拓跋建一人。

他看着面前的残局,看着那一枚枚黑白色的棋子,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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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宫,密室。

贺兰夫人斜倚在软榻上,面前跪着一名黑衣女子。那女子身形窈窕,面容清秀,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锐利。

“柔然那边,有回信了吗?”贺兰夫人问。

黑衣女子垂首:“回禀夫人,使者已过阴山,不日可达王庭。可汗若有意,当在十日之内回信。”

贺兰夫人点了点头。

十日。

够久了。

可她能等。

她今年三十二岁,入宫十四年,从一个柔然送来的和亲公主,熬到今天的贺兰夫人,靠的就是能等。

等拓跋濬对她放松警惕,等那些比她得宠的妃子一个个失势,等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病入膏肓,等这一刻,先帝驾崩,新君未立。

她要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宫里那几个孩子,怎么样了?”

黑衣女子道:“三位宗室子弟都在偏殿住着,日夜有人伺候。最大的七岁,最小的四岁,都不记事。夫人随时可以......”

她做了个手势。

贺兰夫人摇了摇头。

“不急。”她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永安宫正殿的方向,隐隐传来诡异的鼓声。那是萨满长老们在跳神,青烟缭绕,火光幽蓝,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之中。

“广阳王那边,有消息吗?”

黑衣女子道:“回禀夫人,广阳王昨夜回了府,今早见了个人。据咱们的人回报,那人是崔文若派去的。”

贺兰夫人的眉头微微一挑。

“崔文若?那个虎贲卫副统领?”

“是。”

“他去做什么?”

黑衣女子摇头:“具体不知。但崔文若的人走后不久,广阳王就派人去了西市。”

贺兰夫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西市。

那是九幽道的人落脚的地方。

她的人早就盯上了那里,只是一直按兵不动,想看看那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如今,广阳王也盯上了他们。

“有意思。”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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