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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月下问心(1 / 2)

西苑地陷后第三日,平城表面归于平静,暗地里的波涛却愈发汹涌。

崔浩府邸后院。

月华如水,静静地泻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将那几株凋零的秋菊照得一片银白。夜风轻拂,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枯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王悦之独坐院中石凳,望着天上那轮圆月。

那月亮又圆又亮,亮得有些刺眼,照得天地间一片澄澈。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混沌,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三日前那一幕幕,如同烙铁烫过的印记,深深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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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西苑废墟。

虎贲卫副统领崔文若的目光如刀子般刺来,空气仿佛凝固。

“是你?”他盯着王悦之的脸,目光锐利如鹰隼,“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处?”

那一刻,王悦之清晰地感受到,崔文若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留得格外久。那双眼睛里,除了审视,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疑惑。

像是认出了什么。

又像是不敢确认。

王悦之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垂眸。易容膏确实精妙,但若遇上对他极为熟悉的人,细微处的破绽仍可能被察觉。而他与崔文若,在泰山脚下那场围剿中,曾隔着一箭之地遥遥对视过。

那一夜,崔文若奉某位大人物之命,在泰山布下天罗地网,欲将“琅琊阁王昕”与山阴先生一同围杀。那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猎杀,若非最后关头假死脱身,他与诸葛玄早已葬身泰山腹地。

可偏偏,他们活了下来。

而此刻,他活生生站在这里,崔文若怎会不起疑?

“崔副统领,这位公子,是老夫请来的。”山阴先生拄着枯竹杖,步履蹒跚地走近,恰好挡在王悦之身前。那佝偻的身影,如同一道屏障,隔开了崔文若的视线。

崔文若眉头微皱,目光越过山阴先生,又在王悦之脸上停留片刻。

那一瞬间,王悦之看到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

掂量。

像是一个商人在估量一件货品的价值,又像是一个赌徒在看手中的牌面,算着该押大还是押小。

片刻后,崔文若移开目光,对身后亲卫道:“带他们回府。好生看管,不得无礼。”

那“好生看管”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可王悦之听得出来,那语气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微妙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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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卫衙门,后堂。

崔文若独坐案前,手中茶盏已凉,他却浑然不觉。

那个人的脸,一直在脑海中浮现。

太像了。

身形、轮廓、站立的姿态,甚至那双眼睛里的沉静,都与泰山脚下那个“王昕”如出一辙。

可那个人明明死了。

死人,怎么会复活?

除非——

根本没死。

崔文若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泰山那件事,是广阳王的人授意的。那时候拓跋濬还在位,广阳王是朝中一个野心勃勃的宗室。他让崔文若去办这件事,理由是“琅琊阁细作潜入北魏,图谋不轨”。

崔文若照办了。

他是虎贲卫副统领,不是崔家的人,更不是汉臣一系。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两条——眼睛要亮,下手要准。该站队的时候绝不犹豫,该留后路的时候绝不把路堵死。

泰山那件事,他留了后路吗?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围剿的布置,他确实没有用全力。那处悬崖看似绝路,实则还有一线生机。若那个王昕真有本事,说不定真能活下来。

他不是心慈手软,只是习惯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如今看来,这条后路,还真留对了。

“来人。”他唤道。

一名亲卫推门而入。

“去查查,崔司徒府上最近收留的那几个人,是什么来路。查仔细些,别惊动任何人。”

亲卫领命而去。

崔文若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已凉,入口微涩。可他脸上,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那人真是王昕,那就有意思了。

广阳王要杀的人,崔浩要保的人,自己从泰山活下来的人,如今又出现在西苑废墟,亲眼目睹了那东西的诞生——

这个人身上,藏着多少秘密?

他崔文若不需要知道所有秘密,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值不值得他押注。

拓跋濬驾崩了,新君未立,朝中暗流汹涌。广阳王、贺兰夫人、鲜卑旧勋、汉臣世家,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邪宗势力,都在等着分一杯羹。

这种时候,手里多一张牌,就多一条路。

那个王昕,或许就是一张牌。

一张可以卖给广阳王的牌,也可以卖给崔浩的牌,甚至可以——

卖给任何出得起价钱的人。

崔文若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急。

先看看,再等等。

谁给的价高,他就站谁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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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崔浩府邸。

王悦之与山阴先生被安置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门外有虎贲卫士卒“守护”,说是保护,实则是软禁。

“先生。”王悦之低声道,“崔文若认出我了。”

山阴先生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意外。

“他当然认出来了。”老者缓缓道,“他若没认出来,反而不是他了。”

王悦之皱眉:“先生此话何意?”

山阴先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洞彻世情的清明。

“崔文若此人,老夫在泰山时就看透了。他不是崔家的人,也不是汉臣一系,他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两边押注、见风使舵。”他顿了顿,“他若真想要你的命,在西苑废墟时就动手了。可他只是把你带回来,软禁在此,说明什么?”

王悦之沉吟一瞬:“他在犹豫。”

“不错。”山阴先生点头,“他犹豫,说明他还没想好站在哪边。把你攥在手里,进可攻,退可守,左右都能卖个好价钱。”

王悦之冷笑一声:“墙头草。”

“墙头草才能活得更久。”山阴先生叹了口气,“这世道,一根筋的人早就死光了,剩下的人精,都是墙头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扇紧闭的院门。

“崔文若的事,暂时不用担心。他要的是奇货可居,不是杀人灭口。真正要小心的,是那些让他来杀你的人。”

王悦之心头一凛。

泰山那场围剿,背后是谁在指使?

他一直以为是地藏宗,可山阴先生这话,分明在说——另有其人。

“先生的意思是......”

山阴先生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窗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会知道的。”他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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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院门忽然被推开。

一道身影疾步而入,竟是崔浩府上的老管家。他身后跟着两名仆从,抬着食盒,神色匆匆。

“二位受惊了。”老管家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我家老爷已经打点妥当,这就送二位离开。”

王悦之与山阴先生对视一眼,没有多问,随老管家从后门悄然离去。

穿过后花园,绕过一道暗门,七拐八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崔浩府邸正院的书房。

书房中,崔浩正负手而立。

看到两人进来,他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落座。

“委屈二位了。”他开门见山,“文若那边,老夫已经打过招呼。他不会为难你们。”

山阴先生微微一笑:“崔司徒好手段。虎贲卫副统领,也能‘打过招呼’?”

崔浩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

“老夫与他父亲有些交情,他喊老夫一声叔父,仅此而已。至于他心里怎么想,老夫管不了,也不想管。”

他看着王悦之,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认出你了。”

王悦之没有说话。

崔浩继续道:“但他不会说出去。至少,暂时不会。”

“为什么?”王悦之问。

崔浩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他顿了顿,“如今这局势,多说一句话,都可能把自己卷进旋涡。他不会为了一个‘可能’的功劳,冒这个险。”

他转过身,看着王悦之。

“但这只是暂时的。一旦局势明朗,他看清了哪边胜算更大,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交出去,换取最大的好处。”

王悦之沉默。

他知道崔浩说的是真的。

崔文若那种人,没有立场,只有利益。今日能放过他,明日也能出卖他。

“公子要快。”崔浩一字一句道,“快到他还没来得及站队,就已经尘埃落定。”

“快?”王悦之问。

崔浩点了点头。

“那混沌之胎的消失,只是暂时的。它迟早会回来。而它回来的时候,平城会变成什么样子,老夫不敢想。”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王悦之。

“公子体内有归墟烙印,与那东西有某种说不清的关联。若老夫所料不差,那东西......会来找你。”

王悦之的心,猛地一沉。

来找他?

那吞噬一切的混沌之胎,来找他做什么?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崔浩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因为昨夜,那烙印确实在颤动,在共鸣,在告诉他——

来。

“老夫能做的,就是在这之前,护住公子周全。”崔浩缓缓道,“可公子也要做好准备。那一天,不会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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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也就是此刻。

王悦之独坐院中,望着天上那轮圆月。

三日前那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崔文若的怀疑,崔浩的警告,还有那烙印深处传来的诡异共鸣。

可最让他无法忘怀的,还是那具完美躯壳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

混沌之胎,不,应该叫它“祂”了。那具完美的躯壳吞噬混沌之胎后,站在祭坛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狼藉的战场,最后定格在他身上。

只是一眼。

极短极短的一眼。

可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敌意,甚至不是好奇。那眼神,更像是一个初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在无数纷繁的影像中,本能地被某一样东西吸引。

就是他。

为什么是他?

是因为他体内的归墟烙印?还是因为他在那场混战中站得最近?亦或是——

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

他闭上眼,三叔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又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鹰愁涧外的山林里,火光映照着三叔的脸。那张脸与他有几分相似,却苍老太多,刻满了十五年的风霜与隐忍。三叔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慰、愧疚、不舍,还有太多太多想说却不能说出口的话。

然后三叔转身,一步步没入黑暗之中,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眼,是永别。

他当时不知道,三叔也不知道。

若知道,三叔会不会多留一刻?会不会哪怕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上前抱一抱他这个十五年未见的侄儿?

若知道,他会不会不顾一切追上去,哪怕只是叫一声“三叔”,让那个人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行走,还有一个家人,记得他,念着他,等着他?

可没有如果。

三叔死了,死在城南义庄的夜色里,死在吴泰的刀下,死在阿蘅被带走的前一刻。他至死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却用最后的目光告诉王悦之——

小心。

替我去救她。

替我去完成我没能完成的事。

王悦之的眼眶微微发酸。

他想起阿蘅死前的样子,想起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信你。”

她信的是三叔。

信的是那个在雷雨之夜摘是那个至死都念着她的人。

可她等的人,终究没有来。

来的是他。

一个替身。

一个只能看着她死去,却什么也做不了的替身。

肩上微微一沉。

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熟悉的体温。

王悦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握住了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

那只手冰凉,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抽回。

陆嫣然在他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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