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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天欲将倾(1 / 2)

平城的夜,深沉如墨。

距离琅琊郡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宫之战,已过去整整七日。七昼七夜的狂奔,王悦之与诸葛玄几乎耗尽了所有体力与心神。他们避开了三处地藏宗的暗卡,绕过了两拨缇骑的搜捕,甚至在一处荒僻的山谷中,与一队五斗米教的探子擦肩而过——彼此相距不过百丈,中间只隔着一道低矮的山梁。王悦之屏息凝神,感知中那队人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那一刻,他的手按在腰间短剑上,命丹在髓海中缓缓旋转,将一缕缕真气悄然送往四肢百骸。他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但那些人没有发现他。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动着命运的丝线。

此刻,两人伏在平城西郊一处荒废的烽燧台上,望着远处那座沉睡中的巨城。城墙巍峨,城楼高耸,灯火如繁星般点缀其间。这座北魏的都城,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

而就在那巨兽的腹心深处,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

“终于回来了。”王悦之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诸葛玄站在他身侧,枯竹杖拄地,浑浊的老眼望着那座城,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穿透夜色、穿透城墙,看到那重重宫阙之中正在上演的无声博弈。

“小友,”老者缓缓开口,“你可知道,这座城此刻是什么?”

王悦之转头看他。

“是棋局。”诸葛玄道,“各方势力暗中布局数年,如今棋子已尽数落定,只待最后那一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夜风拂过枯草:“屠大龙。”

王悦之心头一凛。

“先生是说,平城即将生变?”

诸葛玄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抬起枯竹杖,遥遥指向城中某处——那里灯火最盛,殿宇巍峨,正是北魏皇宫所在。

“陛下龙体欠安,已非一日。朝中暗流汹涌,后宫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鲜卑旧勋与汉臣世家的角力已到图穷匕见的边缘。南边萧道成困守盱眙,以弱旅抗强兵,每多撑一日,北朝内部的压力便多一分——”

他转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洞彻世情的清明:“这座城,就像一个即将沸腾的火药桶。只需一粒火星——”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同时伏低身形,透过烽燧残破的垛口向下望去。

只见官道上,一队黑衣骑士正疾驰而来,约莫二十余人,皆着劲装,腰佩制式横刀,背负弩机。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在火光中一闪而过,王悦之看得分明——是崔文若。

虎贲卫副统领,那个在泰山脚下布下天罗地网、逼得他不得不假死脱身的崔文若!

此刻他率众疾驰,神色凝重,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诸葛玄低声道:“虎贲卫深夜出动,必有大事。小友,我们要尽快入城。”

王悦之点头。可他心中却涌起一个巨大的疑问:自己如今的容貌虽与以往略有不同,但若遇上相熟之人,仍有被认出的风险。更麻烦的是,地藏宗的公孙长明已知晓他“王昕”的真实身份,一旦入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诸葛玄似看出他的顾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

“此物名为‘易容膏’,乃璇玑堂秘传之物。涂抹于面部,可暂时改变容貌轮廓,更可遮掩自身气息,便是灵觉敏锐之辈,也难以察觉。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凝重地看着王悦之:“入城之后,你须万分小心。这平城之中,每一双眼睛都可能是在看你的人,每一道身影都可能是要你命的人。”

王悦之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是半透明的膏体,隐隐散发着清凉的药香。

他不再犹豫,将膏体涂抹于面部。片刻后,对着烽燧残破的石壁一照——

镜中之人,已是另一副模样。眉眼间那股世家子弟的清贵之气被掩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寻常江湖人的粗粝与风霜。

“先生呢?”

“老夫自有办法。”诸葛玄从袖中取出一顶斗笠戴上,斗笠边缘垂下一层薄纱,将面容遮去大半,“这平城之中,三教九流混杂,独行老者虽引人注目,但若扮作游方郎中,倒也无妨。”

两人收拾停当,悄然滑下烽燧,向平城方向摸去。

***

平城西门,寅时三刻。

这个时辰,城门本应紧闭,守城兵卒也多在打盹。但今夜不同。

远远望去,城门洞开,数十名披甲执锐的士卒分列两旁,火把通明,正在盘查每一个入城之人。更有一队队骑兵不时从城中疾驰而出,向四面八方散去。

“出事了。”诸葛玄低声道,“而且是大事。”

王悦之凝神感知。他的灵觉如水波般向城门方向扩散,清晰地“看到”了那里的每一个人——

城门守将气息沉稳,是军中宿将,至少是坐忘境修为。他身后那十二名士卒,个个太阳穴鼓起,呼吸绵长,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更可怕的是,城墙暗处还藏着四名弩手,手扣机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入城之人。

这是如临大敌的阵仗。

“先生,如何过去?”

诸葛玄沉吟一瞬,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崔”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物乃崔浩府中通行令牌,关键时刻或可一用。但此刻盘查如此严密,仅凭令牌未必能过关。我们需——”他话未说完,忽然顿住,目光望向城门方向。

王悦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城门处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挥舞着双手,大喊着什么。

“妖孽!宫中有妖孽!陛下被妖孽附身了!我看见的!我看见的——”

守城士卒立刻围了上去,将他按倒在地。但那人的喊声已惊动了所有人,包括那些藏在暗处的弩手。

“此人疯癫,带下去!”城门守将厉声道。

但那疯汉被拖走时,仍拼命挣扎,嘶声大喊:“黑莲!我看到黑莲了!在陛下寝殿里!那是地藏宗的邪术!他们要害陛下——”

“堵住他的嘴!”

一切很快平息。但王悦之的心,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黑莲。

地藏宗。

陛下寝殿。

那个疯汉的话,是真是假?

若是真,那陆嫣然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疯汉已被拖走,消息真假难辨。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宫中的局势,比他们预想的更加凶险。

“走。”诸葛玄低声道,“趁乱进去。”

两人混在一队进城运菜的农户中,借着那疯汉制造的混乱,顺利通过了城门。

***

入城之后,两人并未直奔崔浩府邸,而是先寻了一处偏僻的客栈落脚。

这是一家藏在深巷里的小客栈,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见两人深夜投宿,也不多问,只收了铜钱,便带他们去后院一间僻静的房间。

关上门,王悦之立刻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符,这才低声问:“先生,方才那疯汉的话......”

“真假难辨。”诸葛玄摘下斗笠,神色凝重,“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宫中的局势,已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他顿了顿,缓缓道:“小友,你可知道,为何崔文若会深夜率众出城?”

王悦之摇头。

“若老夫所料不差,他是去搬救兵的。”诸葛玄目光深邃,“能让虎贲卫副统领亲自出城搬救兵,只有一种可能——宫中的力量,他已信不过了。”

王悦之心头剧震。

信不过宫中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陛下身边的人,已经不可靠了。意味着那些近在咫尺的人,可能比千里之外的敌人更危险。

“那陆姑娘她......”

“老夫也不知。”诸葛玄摇头,“但我们不能贸然进宫。必须先弄清楚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各方势力如今是何态势。”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哨,递给王悦之:“此物名为‘鹞哨’,吹响后可召唤璇玑堂设在平城的暗桩。但此刻局势不明,贸然动用暗桩,反而可能暴露。明日,我们需先去见一个人。”

“谁?”

“崔浩。”

***

同一时刻,平城皇宫,太极殿东暖阁。

拓跋濬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案头的奏疏堆积如山,他却连翻阅的力气都没有。

榻前,太医令张明堂正跪在地上,三指搭在皇帝腕间,神色凝重得近乎绝望。

良久,他缓缓收手,伏地叩首:“陛下......”

“说吧。”拓跋濬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明堂浑身一颤,伏地不起:“臣......臣不敢说。”

“朕让你说。”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张明堂才颤声道:“陛下体内阴寒之毒,已深入骨髓。臣......臣竭尽全力,也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多久?”拓跋濬问。

“若精心调养,远离阴邪侵扰,或可......或可维持月余。”张明堂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陛下,臣听闻华元化神医近日又研制出新的配方,若能请得他来......”

“华元化。”拓跋濬打断他,“贺兰夫人不是把他请去‘祈福’了么?”

张明堂一怔,随即低下头去,不敢再言。

拓跋濬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退下吧。”

“陛下——”

“退下。”

张明堂泪流满面,叩首三次,踉跄退出。

暖阁中只剩下拓跋濬一人。

他挣扎着坐起身,从枕下暗格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瓶中只剩一粒丹药——那是华元化冒死托人送来的最后一粒“保命丹”,说是能暂时稳住心脉,争取时间。

他看着那粒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华元化被贺兰夫人软禁在祈福殿,名为“祈福”,实为软禁。那些人的手段,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他将丹药放回瓶中,贴身藏好。

然后,他抬起手,在案头堆积的奏疏中翻找。最终,他找到了一份特殊的折子——那是崔浩三日前密呈的,折中详细记载了鲜卑旧族、萨满教、地藏宗、五斗米教等各方势力近日在平城及其周边的活动情况。

折子末尾,崔浩以极其隐晦的笔法写道:“臣观天象,察地脉,见北辰晦暗,辅星带煞,紫微垣有异动。恐......大变在即。”

大变在即。

拓跋濬看着这四个字,久久不语。

他知道崔浩在暗示什么。

那些暗中觊觎他皇位的人,那些与地藏宗、五斗米教勾结的势力,那些在北魏朝堂上潜伏多年的“老鼠”......他们等的,就是他撑不住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或许就在月余之间。

他需要一个变数。

一个能让那些自以为稳操胜券的人,措手不及的变数。

一个能搅动这盘死局的......奇兵。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

王昕。

那个身负墨咒、却能在泰山绝境中死里逃生的年轻人。那个南朝人,那个所谓的琅琊阁门人,那个能让崔浩青眼有加、能让公孙长明咬牙切齿、能让陆嫣然那样清冷孤傲的女子为之牵挂的人。

他身后,隐藏着很多人。

这些人,这些势力,若能在关键时刻拧成一股绳,足以让任何野心家忌惮三分。

拓跋濬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来人。”

一名内侍无声入内。

“传崔浩,即刻入宫。”

***

片刻后,崔浩的身影出现在暖阁中。

拓跋濬靠在榻上,面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

“陛下深夜召臣,有何急务?”

拓跋濬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崔浩,良久,才缓缓道:“崔司徒,朕问你,那个‘王昕’,还活着吗?”

崔浩心头一震。他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臣......不知。”崔浩斟酌着答道,“泰山事后,各方情报均显示他已死。但臣总觉得,那年轻人不该死得这么容易。”

拓跋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崔浩心中一动。

“朕也觉得,他不该死。”拓跋濬缓缓道,“所以朕赌他没死。”

崔浩瞳孔微缩。

“陛下之意是......”

拓跋濬抬起手,从枕下取出一枚青铜令牌。

“朕要你找到他。”拓跋濬一字一句道,“找到之后,把这个给他。告诉他——”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朕不需要他效忠,不需要他跪拜。朕只需要他......成为一颗棋。”

“一颗能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不得不从洞里钻出来的棋。”

崔浩怔住。

他忽然明白了。

陛下要将这个南朝人,变成一柄刺向那些野心家心脏的利刃。

王昕的真实身份,他的背景,他与各方势力的纠葛,恰恰是这盘棋中最特殊的存在。鲜卑旧勋忌惮他身后的汉人世家,地藏宗觊觎他身上的墨咒,五斗米教恨他入骨,而崔浩这样的汉臣,却视他为同道。

他若在平城现身,那些暗中的势力,必会按捺不住。

而一旦他们动了,就会露出破绽。

“陛下此计,险则险矣,但......”崔浩沉吟道,“若无内应,他如何能在这龙潭虎穴中立足?”

拓跋濬的嘴角微微上扬。

“内应,朕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他看向崔浩:“兰林苑那位陆姑娘,不是一直在等什么人吗?”

崔浩心头剧震。

“陛下是说......让他们里应外合?”

“不止。”拓跋濬的目光变得深邃难测,“朕听说,那位陆姑娘身负洞玄秘术,对阴邪煞气颇有克制之法。朕这身子,太医束手无策,华元化又被软禁。若能借她之手,稳住病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哪怕多争取三日,也足够朕布完这最后一局。”

***

同一时刻,兰林苑西偏殿。

陆嫣然靠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枚黄玉平安扣。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玉扣上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望着那玉扣,忽然想起那个人的脸。

那个在无数个寒夜里,与她并肩对抗咒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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