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五爷没看见她的脸,却听见了她语气里那微微的鼻音。那鼻音泄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他没挽留,也没追。
两个人相识相知数十载,他很清楚向春雨的温柔是限时限量,这会儿追上去怕是还得挨揍。再说,他确实着急去看贺兰铮。
他头一次用这样的手术室给人做这么大一场手术。
对一个医者来说,就好像一个设计师迫不及待想去看自己精心设计的作品。
那些针脚、那些缝合、那些处理过的病灶——他想亲眼看看,看看它们恢复得怎么样,看看他的“作品”是否安好。
孙五爷走进手术室时,季宴时和沈清棠都在。
无影灯的白光照得室内亮如白昼。
贺兰铮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心电监护的电极片贴在胸口,输液管插在手背上,鼻子里还插着吸氧管。
沈清棠应当比他早来一会儿,手里还拎着食盒。
那食盒是红漆的,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的白瓷碗,应当是给人送饭。
她站在床边,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看见是他,主动开口打招呼:“孙五爷,你好些没?”
孙五爷不自在的摸了下后脑勺,“不服老不行,就忙活了一日躺了两日,跟你们年轻人不能比。”
季宴时显然又是那个熬夜照顾贺兰铮的。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不见惫色只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听见孙五爷问好,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贺兰铮精神看起来不错,脸色比昨日好了些,嘴唇也有了血色。只是到底才动完手术,面容虚弱,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他看见孙五爷,唇角弯了弯,想说什么,却被孙五爷一个手势制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