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溅在孙晓蝶的手背上,顿时烫红了一片。
“嘶……”孙晓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叫出声,依然卑微地低着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笨手笨脚……”
“滚一边去!一个个都是讨债鬼!”赵凤阳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开了。
孙晓蝶站在原地,并没有动。直到赵凤阳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张怯懦的脸上,此刻哪里还有一丝恐惧,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头顶璀璨的水晶灯,幽深得让人看不清底色。
将手里的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她看了一眼手背上红肿的烫伤,眼神没有任何波动。这点疼,算什么呢。
比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日日夜夜,比起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屈辱,这点疼,简直微不足道。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南城的夜,真冷啊。可是,她的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这团火,正在一点一点吞噬掉这个令人作呕的家。
孙晓蝶转身,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尽头。
......
沈砚舟手里转着那支顺来的画笔,靠在医院墙壁上,眉头越锁越紧。
这是一支达·芬奇V10系列的红貂毛油画笔,笔杆上刻着一行极小的编号。他虽然是学金融的,但因为妹妹,耳濡目染下多少懂点行。这种笔,普通的美术生根本用不起,更别说一个穿着普通卫衣、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李小花”。
“怎么还不走?”
病房门打开,沈澈走出来,手里拿着空了的水杯。他瞥了一眼那个像圆规一样杵在门口的弟弟,眼底透着一丝精光。
“哥,你觉得一个连眼镜框都舍不得换的人,会用两千块一支的笔吗?”沈砚舟把笔举到沈澈面前晃了晃。
沈澈连眼皮都没抬,“也许是偷的。”
“如果是偷的,刚才她就不会那么急着要抢回去。”沈砚舟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而且,我刚让人查了南大艺术系的新生名单。没有李小花。”
“名字是假的,人也是装的。这种把戏在南城不新鲜。只有你这种脑子里缺根弦的才会当真。”
“谁当真了?”沈砚舟瞬间炸毛,收起画笔塞回口袋,“我就是好奇。敢骗小爷的人,南城还没出生呢。她既然在南大,我就能把她挖出来。”
沈澈转身看着他,“瑶瑶睡着了,别进去吵她。你想玩侦探游戏回学校去玩,别在医院碍眼。”
“那个女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身世清白,可以。如果背景复杂,离远点。盯着沈家的人很多,别给自己找麻烦。”
沈砚舟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大哥你想多了,就是一个连真名都不敢说的小骗子,能有什么背景?还能是哪家流落在外的黑道千金不成?”
沈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黑道千金?南城确实有一个,那是最大地下势力江家,被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独生女。不过听说极为神秘,除了几年前在江家宴会上露过一次面,基本不怎么见人。
应该不会这么巧。
沈砚舟摸了摸鼻子,隔着玻璃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苏瑶,确定妹妹没事后,才转身大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倒映出他银灰色的短发和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
“李小花是吧。”他拍了拍口袋里的笔,“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