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砚舟打完电话，觉得熬了一夜，又闷又困，便独自一人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他用冷水狠狠地泼了几把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银灰色头发，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烦躁地叹了口气。
奶奶中风瘫痪了……以后，这个家恐怕就更不太平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向外走。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刚王丽颖那副嘴脸，就觉得一阵恶心。
他心里想着事，开门的动作有些急。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外面一个人影，正好走到门口。两人躲避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啊！”一声低低的、受到惊吓的轻呼。
沈砚舟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对方的手臂，才避免了她摔倒。
“不好意思。”
他皱着眉定睛一看，心里的厌烦又多了一层。是赵凤阳的“女儿”，孙晓蝶。
此刻，孙晓蝶的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清秀小脸。她眼睛睁得很大，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正带着一丝惶恐看着他。
又是这套。沈砚舟在心里冷哼一声。对于这个女孩，沈砚舟没有丝毫好感，对这种手段，更是觉得反感和可笑。
“没……没事……”孙晓蝶的声音，细若蚊蝇，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脸颊立刻就红了，然后迅速低下头，想要挣脱开他的手。
“又是你啊，”沈砚舟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次又想干什么？故技重施？”
孙晓蝶被他这么一说，脸瞬间白了。她把头埋得更低，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想来洗手间……对不起，对不起……”她连连道歉，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行了。”沈砚舟现在没心情跟她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他一晚上没睡，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想快点回去补个觉。
他侧过身，打算从她身边绕过去。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刹那，孙晓蝶那只垂在身侧的手，以一个极其微小且迅速的动作，轻轻地碰了一下沈砚舟的衣服，将一小片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硬纸，飞快地塞进了他那件卫衣外套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隐蔽至极。
沈砚舟只觉得自己的腰侧似乎被什么轻轻地擦了一下。他脚步一顿，立刻警惕地回头看向孙晓蝶。
孙晓蝶被他锐利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干了什么？”他冷声问道。
“没……我什么都没做……”她吓得直摇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沈砚舟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她这副胆小如鼠的样子，实在不像能做出什么出格举动的人。或许，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他只当是刚刚擦身而过时，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自己。毕竟，刚刚的碰撞，两个人的距离确实很近。
“离我远点。”他丢下三个字，懒得再理会，转身大步地顺着走廊向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他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孙晓蝶，直到他走远后，才缓缓地抬起了头。她看着沈砚舟的背影，那双原本充满惶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她咬了咬唇，没有进卫生间，而是快步走向相反的方向，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短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