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庄园主宅的大厅，在黎明时分静谧得像一座沉睡的宫殿，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
沈澈抱着苏瑶，跨过门槛。
他的动作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怀里的人儿仿佛没有重量。苏瑶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陷入了沉沉的睡意，即使在移动中，也只是无意识地向他怀里缩了缩，寻找着更安稳的角落。
管家和佣人无声地上前，接过沈屿和沈砚舟脱下的大衣。没人敢多言，大厅里的气氛，因这几个晚归的年轻主人而显得凝重。
“都去休息吧。”
沈澈边说边穿过宽阔的大厅，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沈屿看了一眼大哥的背影，对身旁同样一脸疲色的沈砚舟说：“你也去睡会儿。”
“睡不着。”沈砚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银灰色的头发，压低了声音，“一闭上眼，就是医院里那股味儿，还有大伯母那张嘴脸，烦死了。”
沈屿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沈砚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卧室内，沈澈轻手轻脚地将苏瑶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的身体在接触到床垫的瞬间，便彻底放松下来，像一只倦极了的猫。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脱掉脚上的鞋子，又拉过一旁的丝绒被盖在她的身上。整个过程他都轻轻地，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唔……”苏瑶还是被他的动作惊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条缝，“到家了？”
“嗯，到家了。”他伸出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睡吧，什么都别想。”
“那你呢？”苏瑶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手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你不睡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学校那边，我已经让助理去打过招呼了，帮你和砚舟都请了假。你安心睡，睡到自然醒。”
“嗯……”苏瑶含糊地应了一声，终于抵不过排山倒海的困意，抓着他衣角的手也松开了，重新沉入了梦乡。
沈澈在床边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描摹着她恬静的睡颜。直到确认她已经睡熟，才缓缓站起，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外走廊的光线显得有些刺眼，他脸上的温柔，在关上门的一刹那便迅速褪去，重新被一层冰冷的漠然所覆盖。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向了位于走廊尽头的书房。
沈屿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医学专着，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瑶瑶睡了？”
“嗯，睡了。”沈澈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似乎也带走了些许熬夜带来的燥热。
“奶奶的情况，比想象中要麻烦。”沈屿合上书，表情严肃地说，“中风引起的半身瘫痪，对于一个已经有阿尔茨海默症基础的病人来说，后续的护理和康复，会非常复杂。情绪波动、认知障碍加剧、并发症风险……这些都是可以预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