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可真是好命啊。婆婆都摔成这样了，她倒好，还在几万里外的纽约逍遥自在，开她的音乐会，当她的大明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她慢悠悠地晃回来，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过来病床前掉几滴眼泪，说几句好听的话，就算尽孝了。我们呢？我们这些守在跟前的人，最后还落不着一句好！”
这番指桑骂槐的话，说得又响又亮，走廊里来往的护士和病患家属都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砚舟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大伯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妈她……”
“砚舟。”沈澈开口打断了他，他仔细地替苏瑶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然后才缓缓起身看向王丽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深邃的眼睛里，却是一片让人不寒而栗的漠然。
“大伯母是在抱怨什么？是觉得父亲给奶奶请的护工团队不够专业，还是觉得南城医院的医疗水平，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王丽颖被他看得心里一缩，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顶回去。
“我……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护工是护工，家人是家人，能一样吗？你们三房有钱有势，但妈现在这个样子，他们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吧？”
“公平？”沈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大伯一家住在老宅，守着奶奶，这也是父亲当初安排好的。难道大伯母现在觉得，这份‘差事’太辛苦了？”
他精准地戳中了王丽颖的痛处，让她瞬间哑口无言。是啊，他们之所以守在老宅，根本不是因为孝顺，而是因为沈明远贪污受贿被赶出公司后，沈敬言给他们安排的“去处”。这本就是一种惩罚。
王丽颖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大嫂，您别生气，阿澈也不是这个意思。”
一旁的赵凤阳，适时地走了过来，她拉住王丽颖的手柔声细语地劝道。
“大嫂你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们都知道，你最是孝顺不过的。这么多年，也一直是你在老宅陪着姑姑，这份辛苦谁都看在眼里。”
王丽颖听了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觉得总算有个明白人了。
赵凤阳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沈澈，带着几分无奈和恳求。
“阿澈啊，你也别怪你大伯母。她也是心里着急，说话才直了些。婉宁她……她毕竟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家，身份不一样，不像我们这些操持家务的普通女人，总得以家庭为重。她有她的事业，有她的身不由己，我们都理解。”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苏婉宁开脱，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小的针，狠狠扎在了王丽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