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怒吼如雷,混铁棍燃起熊熊烈焰,冲入左翼敌群,横扫千军。火焰所及,鬼兵成片焚毁,残魂哀嚎不绝。他不惜损耗本源,将妖力催至极限,逼退三名鬼将,更一棍砸碎其中一将头颅。然其自身气息已乱,角尖崩裂处渗出黑血,显是伤及根本。
战局暂稳。
然八戒知,这只是垂死挣扎。
他的护罩光芒已缩至唐僧身周三丈,边缘裂痕密布,如同蛛网。黑气不断撞击,发出刺耳刮擦声。一根锁链趁隙穿透缝隙,直取唐僧咽喉。唐僧闭目待死,忽觉一股大力将他拽开,回头看去,八戒单手持耙,挡下锁链,另一手将他拉至身后。
“别动。”八戒说。
他双膝微曲,几乎跪地,却以钉耙撑住身形。瞳中星纹,仅余六道。
“八戒!”悟空回望,眼中已有悲意。
“我说了,别管我。”八戒咬牙,再度催力。钉耙震动,护罩勉强撑开半尺,然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他喉咙发甜,一口血涌至唇边,硬生生咽下。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必须撑。
只要他还站着,阵心就不倒。
只要阵心不倒,唐僧就有活路。
只要唐僧活着,这局棋就还没输。
他抬头,望向漫天黑雾。白骨阶梯仍在上升,第四批阴兵轮廓隐约可见。他们的步伐更加沉重,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之上。护罩外,阴气浓郁如墨,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唐僧低声诵经,声音几不可闻。
沙僧拄杖而立,雷光微闪,随时准备再震一次地脉。
牛魔王喘息如牛,混铁棍斜指地面,火焰将熄未熄。
悟空立于高岩侧翼,金箍棒横握,猴毛根根竖立,双目死死盯着主裂缝。
八戒站在中央。
钉耙插地。
身影佝偻。
血染衣襟。
法力将尽。
但他没倒。
也没退。
他只是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敌阵。
“守住了。”他说。
远处黑雾翻滚,新的鬼兵列阵而出,刀锋森寒,锁链轻响。他们的身后,白骨阶梯延伸更高,仿佛通往九幽深处。阴风卷起碎叶,掠过战场,吹动八戒鬓边一缕乱发。
他站在那里,像一块即将崩裂的岩石,却仍矗立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