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第五级的光罩尚未散尽,金线如蛛网般缠绕在众人头顶,嗡鸣声不绝于耳。八戒蹲在地上,指尖捏着那片残留的金屑,目光沉静。他没有再抬头看那五尊静立的金身傀儡,也不急于动作。他知道,刚才那一轮强攻已让阵法完成闭环,若再以力破力,只会加速其进化。
悟空拄着金箍棒喘息,虎口裂开处血迹未干。他盯着北方光壁,火眼金睛仍微微发烫,可不敢久开。他知道那光核还在,但每一次窥探,都像被无形之手推了一把,神识受压。他低声道:“这鬼东西吃咱们的劲,越打越结实。”
牛魔王靠在断碑上,左掌伤口渗血,血珠凝在地上未化。他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他们动手,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沙僧默默将降妖杖背回身后,脖颈那道暗红伤痕热度渐退,却隐隐与光罩的脉动形成某种共鸣。他没说话,只用眼角余光扫过西面——那里水汽正从石缝中缓缓渗出,聚成细珠,悬而不落。
唐僧盘膝而坐,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闭目调息。他察觉到空气中那股惑人心神的力量仍在,只是不再主动侵袭,转为守势。他低声念了半句经文,音节刚出口便消融于寂静,连回响也无。他睁开眼,看向八戒:“你可想出了法子?”
八戒没答。他将金屑轻轻放在石阶上,用钉耙尖拨了一下,使其翻转。背面隐约有符印残角,线条扭曲,非佛非道,倒像是强行拼接而成。他心中已有定论:此阵并非天然生成,而是依托地脉五行流转,借外力激发循环的伪阵。真正的破绽不在强度,而在运行节奏。
他缓缓站起,钉耙横握胸前,耙齿轻叩地面一次。三十六次叩击,是他惯用的节律法,用于感知天地气机。这一次,他不再求共振,而是细察波动传递的方向与滞涩之处。
南侧最弱,北侧最强,西侧水汽凝结,东侧风息微动——果然如此。
“这阵依五行而建。”八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金主杀伐,居北;木藏生机,伏东;水润下流,汇西;火炎上升,腾南;土载四行,镇中。它借山势引气,以人为薪,每攻一次,便吸一分力,补一分形。”
悟空皱眉:“说这些作甚?咱们又不是讲经的和尚。”
“我说的是活路。”八戒目光扫过四人,“它怕乱,不怕硬。我们若各攻一处,它能逐个修补;但我们若按五行相克之理,同时扰其根基,让它顾此失彼,就有机会撕开一道口子。”
牛魔王冷笑:“你说得轻巧。谁来控局?谁来协调?咱们五个,脾气各不相同,一个差池,又是白搭。”
“我来。”八戒将钉耙插入地面,双手扶柄,稳稳站定,“你们只需听令行事,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他环视三人:“悟空,你主攻北方,以雷火之力轰击金光主导之位。记住,不可久留,一棒即走。”
悟空咧嘴一笑:“这才对味。”
“沙僧,你立刻在西面施水术,喷涌寒泉,制造湿气蒸腾。水生木,可助东侧风势,反制南方火气扩张。但你也只能持续三息,之后立即收法。”
沙僧点头,右手已按上降妖杖柄。
“我自己,则以天罡变中的‘戊己真形’立土台于阵心,稳固地脉,防止反震。”八戒双脚分开,扎下马步,“至于你,牛魔王,暂守后方,若有异动,随时策应。”
牛魔王哼了一声:“那你呢?唐长老做什么?”
八戒看了唐僧一眼:“他不动。但他必须在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锚。”
唐僧合十,未语,只微微颔首。
八戒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缓缓运转,引动天罡节律。他舌尖抵住上颚,瞳孔微缩,随即分裂出三十六道星纹,目光如刀,直刺脚下地脉。刹那间,他感知到被佛光截断的地气正从四面八方艰难流动,如同死水中泛起涟漪。
“准备。”他低喝。
悟空金箍棒高举,全身肌肉绷紧,火眼金睛再度开启,锁定北方光壁。沙僧右脚踏前半步,降妖杖斜指西面石缝,口中默念咒语。八戒双足猛然下压,土色自鞋底蔓延,一圈厚重黄光自脚心扩散,迅速凝成一方丈许土台,将五人护于中央。
“现在!”八戒一声暴喝。
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裹挟雷霆之势,狠狠砸向北方光壁。轰然巨响,火光炸裂,金光剧烈震荡,裂缝瞬间蔓延数尺。可就在他欲抽身之际,光壁边缘已开始蠕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