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没有星辰可引。头顶的光,早已不是天光。
他抬头望向悟空:“还能看到那光核?”
悟空点头:“在。但隔着三层光幕,越来越厚。”
“好。”八戒深吸一口气,“我们不破它,我们扰它。”
“怎么扰?”
“让它忙不过来。”八戒环视四人,“一人攻一处,同时出手。别求破,只求乱。让它不知道该先补哪里。”
悟空咧嘴:“这招损。”
“越损越灵。”八戒说,“它们最怕乱。”
五人迅速站位。八戒居中策应,悟空守北,牛魔王守南,沙僧守西,唐僧虽无法力攻坚,但立于东侧,双手合十,凝神静气,以意志为锚,稳定阵心。
“听我号令。”八戒低喝,“三、二、一——攻!”
五道力量同时爆发。
悟空金箍棒轰向北方光壁,火光炸裂;牛魔王混铁棍砸向南方,声如闷雷;沙僧降妖杖刺向西方,杖尖爆出幽蓝电弧;八戒自身化出两柄短斧,左右开弓,猛劈东南两角。唐僧则猛然张口,一声“唵”字真言吐出,虽无声波,却让东方光壁剧烈波动。
五处受创,光幕剧烈震荡,金线断裂十余处,光芒明灭不定。整个光罩摇晃起来,如同风暴中的灯笼。
可就在众人以为有望之时,异变陡生。
光幕不仅未破,反而从内部生出无数细丝,如藤蔓般缠绕修补,速度竟比之前更快。更可怕的是,那些被击碎的光点并未消散,而是悬浮空中,缓缓聚合,竟开始重塑形态——先是模糊人影,继而轮廓清晰,五官浮现。
五尊金身虚影,自光中走出。
面目慈悲,手持莲花,脚踏莲台,周身金光缭绕。
“阿弥陀佛。”五尊虚影齐声开口,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生痛。
“这是……”沙僧后退半步。
“拿我们法力造出来的傀儡。”八戒冷笑,“还真是废物利用。”
话音未落,五尊金身同时出手。拳掌如雨,招式精妙,每一击都带着佛门正统气韵,却又夹杂诡异扭曲,像是被强行拼凑的功法。
悟空迎上一尊,金箍棒横扫,对方竟以柔克刚,卸力化劲,反手一掌拍向他胸口。他险些中招,急退三步,才避过。
牛魔王被两尊围攻,混铁棍舞成风轮,可对方不畏死伤,断臂仍扑,鲜血洒出,竟化作金雾,反补光幕。
沙僧降妖杖刺穿一尊胸膛,可那金身毫无反应,反而伸手抓住杖身,另一掌直取他面门。他只得弃杖翻滚,才逃过一劫。
八戒以钉耙对抗一尊,发现对方动作竟有几分熟悉——那是天庭护法金刚的招式,曾在蟠桃宴上演练过。他心头一沉:这些人形,不只是模仿,是在复刻他们交手时的记忆。
唐僧站在原地未动,五尊金身竟无人逼近他。他闭目凝神,忽然察觉异样——那些金身虽行动一致,但每尊身上散发的气息,竟与他们五人隐隐对应。悟空对战的那尊,眼神凌厉,带着桀骜;牛魔王对面的,体魄雄壮,气息暴烈;而面对自己的那一尊,双手合十,低眉垂目,竟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它在复制我们。”他睁开眼,声音沉稳,“用我们的力量,造出我们的影子。打下去,等于自斗。”
八戒一耙逼退对手,翻身退回中心。“收手!”他喝道。
四人迅速撤回,重新聚拢。五尊金身未追,只是静静立于光壁边缘,目光锁定他们,如同等待指令的兵卒。
光罩依旧完整,甚至比先前更稳固。金光流转的速度加快,空气中多了种令人不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制正在加速运转。
“它学会围剿了。”牛魔王抹了把脸上的汗,“下一次,怕是能一次变出十个。”
八戒盯着那五尊金身,又看了看头顶光幕。他知道,不能再试了。每一次攻击,都在助长这陷阱的进化。他们被困住了,不是因为打不破,而是因为打的过程,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他低头看着钉耙。耙齿上还沾着一点金屑,那是从金身身上刮下的。他用指甲轻轻一刮,金屑脱落,落地时竟未消失,而是静静躺在石阶上,微微发亮。
他蹲下身,仔细看。
那金屑的形状,像是一道符印的残角。
他心头一动,却没有说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先稳住。”他对四人道,“别再主动攻。它要演,我们就看。”
悟空拄着金箍棒,喘着粗气,眼睛却仍盯着南方光核。他知道,那才是关键。可现在,连看一眼都变得危险——火眼金睛持续开启,消耗极大,而他们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沙僧默默捡起降妖杖,插回背后。他脖颈的伤痕仍在发热,但不再胀痛,反而有种奇异的共鸣感,仿佛与这光罩产生了某种联系。
牛魔王靠在一旁断碑上,混铁棍横放膝前。他左掌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缝滴落,可这次,血珠落地后没有消失,而是凝成一小片暗红痕迹,久久未散。
唐僧盘膝坐下,双手交叠,闭目调息。他知道,这场困局不会太久。要么他们找到破法,要么这光罩彻底完成闭环,将他们永远留在这里。
八戒站在最前,钉耙横握,目光扫视四周。他知道,他们还活着,还有选择。只要没人倒下,这局就没完。
光罩外,天色依旧朦胧。那三行曾横贯苍穹的字迹,如今已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他知道,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