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察觉我们了。”他说。
话音未落,正南石柱顶端那块暗红晶体猛地爆亮,光如箭矢,直射而来。
不是攻击,是驱逐。
光束扫过四人立足之地,地面青岩瞬间泛白,龟裂,簌簌剥落。唐僧踉跄后退,脚下碎石滑动,念珠自袖中滑出,散落一地。沙僧一步跨前,右臂横挡,左手抄起唐僧手腕,降妖杖插地,杖身嗡鸣,震得他虎口迸血。
悟空怒吼一声,金箍棒抡圆,横扫光束来向。棒身与光相撞,没有声响,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开,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枯黄。
八戒未动。他钉耙拄地,双足陷进青岩三寸,肩背绷紧,左肩伤口血涌更急,染红半幅衣襟。他盯着光束源头,看着那块暗红晶体在强光中微微震颤,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透出更深的黑。
光束持续三息,收。
地面焦黑,寸草不生。唐僧跌坐于地,手指抠进焦土,指甲翻裂。沙僧喘息粗重,降妖杖尖端冒着青烟。悟空拄棒单膝跪地,火眼赤红欲滴血。
八戒缓缓直起身,钉耙横握胸前,耙齿朝外。他左肩血流不止,可脊梁未弯,目光未散,只死死盯着正南石柱。
“它不让进。”他说。
悟空抬头,嘴角带血,咧嘴一笑:“偏要闯。”
沙僧拾起地上念珠,一颗颗递还唐僧。唐僧接住,指尖颤抖,却将念珠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发白。
八戒钉耙轻叩地面,三下。震感沿铁杆传入掌心,再送入心神。他听到了——东南石柱基座下,地脉震动最弱;西北石柱裂痕深处,有微不可察的气流回旋;正南石柱晶体裂隙中,黑气正缓缓渗出,如墨入水。
三处节点,皆可破。
他抬手,指向东南:“先撬基。”
悟空撑地起身,金箍棒拄地,喘息未定,目光已锁住东南石柱。
沙僧将唐僧扶起,护于身后,降妖杖横握,杖尖垂地,蓄势待发。
唐僧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焦土的手,慢慢抬起,合十于胸前。他没念经,只盯着自己掌心那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火焰山被热风燎出的,如今疤色发暗,边缘微翘。
八戒迈出一步,钉耙尖点地,震感传入地下。他听到了东南石柱基座下那道窄缝的回应——轻微,短促,像一声闷咳。
第二步,他踩在焦土边缘,钉耙尖斜挑,刮开表层浮灰,露出底下青岩。岩面光滑,无纹无隙,唯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从窄缝口延伸而出,蜿蜒三尺,尽头是个歪斜的叉。
第三步,他蹲下身,左手撑地稳住身形,右肩伤口牵扯剧痛,血顺着肘弯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七个深点。
他伸手,用拇指抹过那道叉形刻痕。
灰白粉末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印记——不是朱砂,不是墨迹,是干涸的血,早已沁入岩层深处。
“有人来过。”他说。
悟空问:“谁?”
“留血的人。”八戒盯着那叉,“没走远。”
沙僧目光扫过四周焦土,忽道:“脚印。”
八戒抬头。焦土上果然有脚印,新留的,鞋底纹路清晰,踏痕不深,说明来人轻装疾行,且走得急。脚印方向,正朝东南石柱而去。
唐僧合十的手指松开半分,露出掌心那道旧疤。疤色更深了,边缘微微发烫。
八戒没再说话。他钉耙尖点地,震感传入地下,顺着那道叉形刻痕,一路向下,探入窄缝深处。
震感传来的是空。
不是实土,不是岩层,是空。
他闭目,再睁眼,目光落在东南石柱基座那道窄缝上。
窄缝宽半指,深不见底,缝口边缘光滑如刃。
他钉耙尖缓缓探入。
离缝口尚有三寸,耙尖忽地一沉,像是被什么咬住。
八戒手腕一抖,钉耙回撤半寸。
窄缝内,黑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