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进黑风谷，焦土上最后一丝余温也被风吹散。陈凡坐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可脊背挺得笔直，手指始终搭在青冥剑柄上。
孙胖子蹲在谷口，缩着脖子啃一块干饼，眼睛不停地扫向远处漆黑的天际线。他咽下一口粗糙的面渣，低声问：“陈哥……咱们真不走？这地方太邪门，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没人答他。
紫凝靠在岩壁下，脸色还是白的，但已经能睁眼了。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微微发抖，听见孙胖子的话，只轻轻摇了摇头：“别吵他。”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雷光，也不是传送阵的波动，而是一道被硬生生撕开的空间缝隙。三道黑影从里面冲出，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尖啸，手中魔刃泛着暗红血光，死死锁住前方那个踉跄逃窜的身影。
“拦住他！通行令不能丢！”其中一人怒吼。
前方那人一身灰袍破烂不堪，左肩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他拼了命往前冲，眼看就要跌进谷中，脚下却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砸进焦土里，溅起一片灰烬。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泥，视线模糊，可一眼就看见盘坐在石上的陈凡。
“陈阁主！”他声音嘶哑，几乎是用尽力气喊出来的，“求您救救我！我是巡天阁的巡界使，魔族要抢我的神界通行令——那是通往神界的凭证！”
陈凡眼皮都没抬。
但他识海中的灵魂空间已经开启。
金色丝线无声浮现，缠绕上那枚悬在巡界使怀中的玉符虚影。推演瞬间启动，解析构造、能量频率、持有者神魂波动……一连串信息在他脑中闪过。
玉符是真的，不是仿品，也不是陷阱。持令者的神识纯净，没有恶意，更无埋伏意图。他是真被追杀，也真是走投无路才闯进这里。
身后三名魔修已逼近谷口，刀锋扬起，就要斩下。
陈凡终于睁眼。
他右手一抬，掌心凝聚一道青紫色雷霆，猛地朝地面轰去。
“轰！”
雷爆炸开，地面裂出百丈长的沟壑，碎石如箭矢般四射，气浪直接将三名魔修掀飞出去。其中一人撞上断崖，当场吐血，另两人勉强站稳，惊疑不定地望来。
“谁？！”为首的魔修厉声喝道，“此人身犯重罪，私藏禁物，我等奉命缉拿，闲人莫要插手！”
陈凡缓缓站起身，走到巡界使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巡天阁的人？”
巡界使喘着粗气，点头：“属下……周元，第五巡界司执令，真仙四层修为……令牌在我储物戒中，可验。”
陈凡没再问，转头对紫凝说：“给他颗回元丹，止血。”
紫凝应了一声，从随身小袋里摸出一瓶丹药，倒出一粒递过去。周元颤抖着手接过，吞下后闭目调息，脸色稍稍缓和。
这时，谷外三人重新聚拢，却没有再冲进来。
他们站在裂口边缘，彼此传音，似乎在犹豫。
陈凡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句话没说，但手始终没离开剑柄。
片刻后，三人终于退了回去，身影消失在空间裂缝中，裂缝缓缓闭合，四周重归寂静。
孙胖子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又要打一场。”
紫凝皱眉：“他们怎么就这么走了？”
“因为知道打不过。”陈凡淡淡道，“刚才那一击只是警告，真想杀他们，雷法不会停在脚下。”
他低头看向周元：“你说你是巡界使，职责是监察跨界异动。那你出现在第五重天，是为了查什么？”
周元睁开眼，脸色仍苍白，但语气坚定：“回阁主，我在追查一批非法炼制的‘引魔符’，顺线索到了第五重天，发现有人在暗中交易神界通行令……我抢到一枚，就被他们一路追杀至此。”
“谁在交易？”陈凡问。
“不清楚。”周元摇头，“幕后之人藏得很深，只通过中间人接头。但我拿到这枚通行令时，看到上面有姬家的暗印。”
陈凡眼神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