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胖子的手指还在抖,指着那块从泥浆里翻出来的旧玉佩。风卷着灰烬吹过,把半边焦土掀得沙沙响。
陈凡没动,目光落在玉佩上。那是个铜锈斑驳的东西,表面刻了个“巡”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他蹲下身,用青冥剑的剑鞘轻轻拨开周围的烂泥,将玉佩整个挖了出来。
入手冰凉,带着湿土的腥气。
他翻过来一看,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赵氏旁支·隐脉”。
孙胖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是不是和之前那个魔修身上的差不多?”
陈凡没答话,只是把玉佩攥进掌心。灵魂空间瞬间开启,一缕神识探入其中。空间内那片混沌之地缓缓流转,金色丝线自虚空中浮现,缠绕上玉佩的虚影,开始剥离外层封印。
三重咒印,一层比一层深。
第一重是血誓封口,破解时像有根细针扎进眉心;第二重是记忆混淆,让他眼前闪过几帧模糊的画面——黑雾缭绕的祭坛、跪着的人影、还有池子里翻滚的猩红液体;第三重最狠,直接锁死了血脉共鸣,一旦强破就会引爆残留血毒。
陈凡咬牙撑住,额头渗出一层薄汗。推演速度放得很慢,生怕惊动外界可能存在的监视者。金线一点点拆解咒文,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显现出一段完整的烙印影像。
画面中,一个身穿暗纹锦袍的老者站在血池中央,手里捧着一只青铜碗,里面盛着鲜红的血。他口中念诵着某种古老的经文,声音低沉而冰冷。随着咒语落下,血池猛然沸腾,一道赤色光柱冲天而起。
而在老者身后,站着一名年轻男子,脸色苍白,双膝跪地,手腕上有道未愈的伤口,正不断滴血。
“这是……献祭仪式?”孙胖子看得头皮发麻,“他们拿活人炼阵?”
陈凡眼神沉了下来。
影像继续播放。那名男子被拖到池边时,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嘴里喃喃说了句什么。虽然没有声音,但陈凡看懂了他的口型。
“爹,我终于能替你报仇了。”
那一瞬,陈凡心头猛地一震。
他认出了这个人。
赵无常的儿子。
那个早在多年前就被血煞教抛弃、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推演系统自动调出血脉图谱进行比对,结果显示:此人血液中含有赵无常本源精血的残余波动,且经过特殊处理,能与姬家嫡系气息产生共鸣。
更关键的是,仪式所用的功法,并非原始版《血河禁术》,而是经过大幅改良的版本。原术只能靠吞噬死气和怨魂缓慢积累力量,而这套新术,却能在短时间内凝聚出真正的血河之力——前提是必须以姬家或赵家的直系血脉为引。
换句话说,没有这两族的血,阵法就转不动。
“难怪血河老祖能突破到第五重天。”陈凡低声说,“他是借了别人的命,走上了捷径。”
孙胖子听得浑身发冷:“所以……他们是串通好的?姬家提供资源和场地,魔族负责动手杀人,再用赵家人当祭品来催动大阵?”
“不止。”陈凡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另一条线索,“墨尘临死前提过一块玉佩,说是沾了就会被盯上。我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追踪手段,现在看来……那是血脉信标。只要身上流着赵家的血,不管躲到哪,都会被他们找出来。”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
“这不是巧合。赵无常死后这么多年,他的血脉还在被人利用。而那个老者……穿的是姬家纹袍。”
孙胖子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姬家早就和魔族勾结了?”
陈凡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望向第五重天的方向。云层厚重,压得整片天空都泛着暗红色,像是还没散尽的血雾。
他知道,自己杀了一个血河老祖,但真正的幕后之人,还好好活着。
而且,对方不仅清楚他的来历,甚至可能一直在等他出现。
否则,为什么偏偏要用赵家的血?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重启血河大阵?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指尖用力,几乎要把它捏碎。可最后,他还是松开了手。
这块玉佩不能毁。
它现在是证据。
是揭开真相的第一块砖。
他将玉佩收进灵魂空间最深处的储物区,设下三重禁制。这里连神识都无法窥探,除非他主动释放。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紫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