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靠在岩壁下,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吓人。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她的混沌雷灵体之力,若不是陈凡及时切断能量输出,她可能会当场崩解。
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跳得很慢,但还算稳定。
“你放心,”他轻声说,“这事我会查到底。”
孙胖子跟了过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太近:“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宗门吗?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
“不急。”陈凡摇头,“敌人既然敢用这种手段,就不会只布这一局。我们刚杀了血河老祖,他们肯定已经察觉。现在回去,只会把麻烦带到门派。”
“那……接下来呢?”
“等。”陈凡站起身,拔出插在地上的青冥剑,重新插回剑鞘,“等他们下一步动作。同时,我要把这件事理清楚——从赵无常当年的事开始,一直到墨尘被害,再到血河老祖崛起,所有线索串起来。”
他说完,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前坐下,盘膝闭目。
灵魂空间再次启动,这一次目标明确:全面解析血河禁术的演变过程,追溯每一次重大改动的时间节点,找出背后的操作者。
金线在空间中交织成网,一幅幅残缺的记忆片段被拼接起来。有些来自玉佩中的烙印,有些是他过往经历中忽略的细节,还有一些是从缴获的典籍里提取的信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西斜,焦土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孙胖子坐在不远处啃着干粮,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这片山谷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陈凡始终没睁眼。
他的意识沉在空间深处,一条条线索逐渐清晰。血河禁术最早出现在三千年前,由一名散修创立,后来因太过邪异被各大门派联手剿灭。原本应该失传才对,可一百五十年前,突然有人在中三天重现此术,威力更强,控制也更精准。
当时没人知道是谁泄露了秘法。
但现在,结合玉佩信息再看,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一次复苏的背后,就有姬家的影子。
而赵无常,不过是被推出去挡枪的棋子。
“原来如此。”陈凡在心中冷笑,“你们不仅要灭玄一门,还要借我的手,把所有知情人都清理干净。”
他睁开眼,眼中寒意凛然。
他已经明白了。
这场局,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赵无常屠村、血煞教覆灭、墨尘之死、血河老祖崛起……每一步都在引导着他走向今天这一战。而他们真正怕的,不是他杀了血河老祖,而是他发现了这块玉佩。
所以他不能走。
也不能藏。
他必须让对方知道,他已经看到了真相。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战场边缘,捡起一块碎石,在地上画了一道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枚染血的令牌——那是从血河老祖亲卫身上搜来的通行令,代表着他在魔族中的身份等级。
他把令牌放在那条线上。
这是一个信号。
告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我知道你们是谁,我也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别以为换个马甲就能瞒天过海。
这笔账,我会亲自去算。
他做完这一切,回到原地坐下,重新闭目调息。
体力还没完全恢复,神识也有损耗,但他不能再等。
紫凝昏睡未醒,孙胖子缩在角落不敢乱动,整个黑风谷只剩下风吹过焦土的声音。
远处的地平线上,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后。
夜,快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