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天色已黑透，醉仙楼前的灯笼亮着，照得青石板泛黄。街上人少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身影藏在屋檐下，没走也没靠近。他们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赌。
陈凡闭着眼，呼吸均匀。灵魂空间的壁膜依旧张开着，像一层看不见的罩子，把他和整座酒楼都护在里面。他能感知到每一缕风吹草动，也能察觉到远处那几道隐晦的气息——不是普通的散修，而是真正有实力的高手，在暗中观察局势。
但他不在乎。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想的不再是“怎么杀我”，而是“要不要投我”。
这才是最关键的转变。
墨尘忽然轻声说：“刚才那个突破的家伙，已经走了。”
“嗯。”
“走得挺急，连钱都忘了拿。”
“说明他信了。”
“那你真打算卖丹？”
“只要有筹码，就不怕没人谈。”陈凡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我不靠杀人立威，我靠让他们活得好。”
墨尘笑了，摇摇头：“你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陈凡没接这话，重新闭上眼。他手指轻轻搭在剑匣边缘，姿势和昨夜一模一样，仿佛从未动过。可整个局势，已经彻底翻了过来。
楼下的血迹还没擦干净，刺客的尸体也被掌柜的找人拖走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未散尽的丹香，闻起来怪怪的。
但没人再提诛凡令了。
就连那些原本抱着侥幸心理想动手的人，现在也都沉默了。一百万仙石听着多，可命只有一条。何况眼前这少年连眼皮都不抬，就能让三人当场突破，谁知道他手里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街道越来越安静。
忽然，一道微弱的光芒从西边天空闪过，转瞬即逝。像是传讯符被激活的痕迹。
墨尘察觉到了，抬头看了一眼，低声说：“有人报信了。”
陈凡没睁眼：“报吧。”
“说不定会来硬的。”
“来多少，倒下多少。”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陈凡终于睁开眼，目光清亮，“他们怕的不是我杀了他们，是怕我给他们希望，又让他们得不到。”
墨尘一怔，随即笑出声：“你这脑子，真不是人长的。”
陈凡没理他，重新闭眼调息。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待。
楼外风起了，吹动屋檐下的灯笼，光影摇曳。一个藏在巷口的黑衣人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手中刚收到的传讯玉简，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个站在屋顶的老者眯起眼，盯着那扇半开的窗户看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声，纵身跃下，踏着屋脊离去。
只剩下三个身影还留在原地，站在不同的角落，彼此不看一眼，却都没有离开。
他们像是最后的守望者，等着更大的风来。
陈凡的手指在剑匣上轻轻敲了一下。
和昨夜一样，一下，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