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落锁音,在空旷的美术馆里带着回音。
邓超站在大厅正中央,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这地方是真的大。头顶是欧式的复古吊灯,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油画,空气里飘着一股子高档木材和地毯除尘剂混合的味道。
按照一般综艺的套路,这种级别的场地,线索卡肯定藏得极其讲究。
要么在油画背后的暗格里,要么得解开什么鲁班锁。
邓超深吸一口气,开始进入名侦探状态。
他凑到一尊大理石维纳斯雕像前,眯着眼睛,伸手在雕像的底座上一点点摸索。
摸了半天,摸了一手灰,连个纸片渣子都没摸到。
他不死心,又绕到雕像背后,踮着脚去看维纳斯的头发缝。
累得气喘吁吁,老腰嘎巴响了一声。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张义兴的脚步声。
这孩子走得不急不缓,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他走到一个红色的消防栓跟前,停住了脚步。
消防栓顶上,明晃晃地放着一个透明塑料卡套。
卡套里塞着一张纸。
张义兴眨了眨眼,伸手把卡套拿了下来。
这玩意儿放得太显眼了,简直就像是保洁阿姨打扫卫生时随手落在这儿的废品。
他把里面的纸抽出来一看。
一张巴掌大的白卡纸,边角甚至还有点毛边。
正中间用粗黑的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木元素。
右下角还打了个括号,里面写着“张义兴”三个字。
笔迹甚至还透到了纸背面。
张义兴愣住了。
他盯着这张卡片,又看了看富丽堂皇的美术馆穹顶。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花了一万块钱去米其林三星餐厅吃饭,结果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用老干妈拌的方便面,连个葱花都没撒。
“就这?”张义兴尴尬地笑了两声,对着跟拍的镜头抖了抖手里的卡片。
这道具组是昨天晚上连夜赶工出来的吧?
预算都拿去租场地了是吧?
陈导这活儿也太糙了!
吐槽归吐槽,卡片找到了就是好事。
张义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这游戏也太简单了。
没什么弯弯绕绕,找个东西就完事了。
他是个实在人,藏不住事。
脑子里根本没有“财不外露”这个概念。
张义兴攥着卡片,转身冲着走廊另一头喊了一嗓子。
“抄哥!抄哥你在哪呢!”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在安静的美术馆里炸开,恨不得连一楼的保安都能听见。
正在抠维纳斯脚指头的邓超,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指甲劈了。
他猛地直起腰,竖起耳朵。
“抄哥!我找到我的了!”
张义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找到好东西急于分享的纯真。
“我是木!上面写着我是木元素!”
邓超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里。
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脸,连连跺脚。
这倒霉孩子!这缺心眼儿的傻孩子!陈默在门口说得清清楚楚,个人战!
撕同元素的人!你这大嘴巴一喊,不是等于挂了个横幅写着
“我在这,快来撕我”吗!
邓超撒开丫子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他得护着这小子。
张义兴是木,他自己不是。
留着张义兴在前面吸引火力,自己才好浑水摸鱼。
这是他作为一个老综艺人的基本素养。
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刚好路过的缘分。
隔着两条走廊的休息区。
Baby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喘气。
她刚才翻了三个垃圾桶,什么都没捞着。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张义兴那极具穿透力的喊声。
“我是木!上面写着我是木元素!”
Baby的动作瞬间定格。
她慢慢站起身,她也是木元素。
陈导刚才的规则在脑子里回放:撕掉同元素的人,名额就只属于你一个人。
Baby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
骨头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她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练猎手的沉着。
她放轻脚步,贴着墙根,顺着声音摸了过去。
拐过一个弯,就看见张义兴正拿着那张破卡片,对着镜头傻乐。
Baby马上换了一副表情。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挂着好奇的笑,小跑着凑了过去。
“义兴!你找到啦?”
张义兴转过头,一看是Baby,毫无防备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对小酒窝。
“Baby姐!对啊对啊,你看,就在消防栓上面放着。道具组太省事了,连个盒子都没给。”
“真的假的?这么容易啊?”
Baby凑得更近了,语气里全是对弟弟的关心和对导演组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