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被推入暗道的前一刻,苏晚棠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悬空,脚下再无着力点。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发髻上那支顾昭珩送的、独一无二的白玉簪掰断。
“啪嗒!”
半截断簪,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坠落在地,混入了那堆破碎的瓷片之中。
它躺在无数碎片之间,并不显眼,但那温润的白玉材质和独特的光泽,却是留给顾昭珩的、最清晰的私密信物。
“轰隆——”
暗道门随即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偏殿的烛火与碎裂声彻底隔绝在外。
黑暗和寒意瞬间将苏晚棠包裹
与此同时,定王府的军机处内,气氛依旧肃穆,但顾昭珩的心头却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郁。
那种不祥的预感,比北境的战事更让他感到不安。
就在他刚刚离开军机处,准备回到自己的寝殿时,宫中值守的太监,脸色煞白地冲到他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禀报:“王爷!不好了!偏殿……偏殿走水了!”
“走水?”顾昭珩的眉心猛地一跳,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芒。
偏殿是苏晚棠被软禁之地。
走水?
这根本就是拙劣的“调虎离山”!
这帮人,还真是嚣张。
他并未前往偏殿,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传令下去!立刻封锁通往冷宫的所有道路!”顾昭珩的声音冷静而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同时,派人去翊坤宫禀报皇后娘娘,就说本王担忧娘娘安危,已派兵‘保护’翊坤宫!”
这一招“挟天子以令诸侯”,玩得是炉火纯青。
既阻止了皇后或者刘金这老狗后续派人干扰的可能,也让他师出有名,光明正大地在宫中调兵遣将。
毕竟,宫中禁军调动,本就是极为敏感之事,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谋逆的帽子。
“是!”亲卫统领领命而去,动作飞快。
顾昭珩不再多言,他转身便带着一队精锐侍卫,避开大路,直接抄近道,直奔那张舆图上苏晚棠用米汤勾勒出的特殊符号——冷宫枯井。
夜色下的冷宫,阴森可怖。
残垣断壁,枯树老藤,仿佛将所有生机都吸食殆尽。
顾昭珩一行人身着夜行衣,犹如暗夜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行至冷宫附近,前方的道路却被临时设下的拒马和岗哨拦住。
几个脸色慌张的小太监,正焦急地与守卫争执。
其中一个,顾昭珩一眼便认出,是平日里在刘金身边跑腿的小春子。
“拿下!”顾昭珩一声令下,身边的侍卫如同饿虎扑食,瞬间将小春子及其同伴制服。
“王爷饶命!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小春子吓得肝胆俱裂,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搜!”顾昭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侍卫从小春子怀中搜出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包泛着古怪香气的黑色粉末。
“这是何物?”顾昭珩拿起一小撮,嗅了嗅,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这……这是刘总管让奴才送去井下,说是……说是能净化污秽的香料……”小春子彻底崩溃了,在顾昭珩冰冷的目光和那包香料的威慑下,再也撑不住,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刘总管说,今晚子时,要在井下对……对一个‘人偶’作法,用这香料能让仪式更……更顺利……”
顾昭珩的心猛地一沉,“人偶”!
苏晚棠在偏殿所言,以及她卦象显示的“离魂卦”,瞬间与小春子的话语对应起来。
井下就是诅咒仪式的现场!
他猛地抬头,夜空中残月如钩,黯淡无光。
他看了一眼天色,距离子时,不到一刻钟!
时间,已经不允许他从井口强攻。
一旦惊动敌人,仪式提前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顾昭珩没有选择从井口强攻,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被他默记于心的舆图。
他将地图在脑海中飞速展开,凭借着对宫廷建筑的了解,目光锁定在枯井侧面,一处废弃的、用于排水的涵洞入口。
那里,或许才是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