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或许才是追求突破口。
顾昭珩没有半分迟疑,侧身钻入那道被半人多高的荒草掩盖的涵洞入口。
洞内空间狭窄,积年累月的淤泥散发着腐肉与铁锈混合的恶臭,那是大昭宫廷百年来深埋地下的脏污。
脚下是湿滑粘稠的触感,冰冷的地下水迅速渗进靴筒,寒意直钻骨髓。
顾昭珩面色沉冷,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死死盯着脑海中拓印的图纸。
“王爷,这边风大,像是主干道。”亲卫压低声音,指向左侧那条足以并排走下两人的宽敞通道。
“走右边。”顾昭珩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甚至没看那条路一眼,转头扎进了一条几乎要爬行通过、气味污浊到令人窒息的死胡同。
他的逻辑很简单:赵王不是蠢货。
那条通风顺畅、一看就能直达目的地的坦途,尽头等着他们的绝对是抹了毒的弩箭和索命的绊马索。
真正的杀招,永远藏在那些被废弃、被遗忘、甚至连图纸上都只是一道虚线的烂路里。
穿过这一段几乎要把人挤成肉饼的狭窄缝隙,眼前的视野竟豁然开朗,却并非路,而是一堵被青砖草草封死、甚至还没来得及勾缝的短墙。
顾昭珩将耳朵贴在湿冷的砖墙上,指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频率极高的震动。
“天灵灵,地灵灵,引魂借命,帝星移影……”
苍老而阴森的念咒声隔着砖墙传来,像是几千只苍蝇在耳膜边疯狂振翅。
那是刘金的声音。
顾昭珩握着腰间软剑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这堵墙比他预想的还要薄,这就是赵王党羽在大兴土木构建密室时留下的致命软肋。
此时,密室之内,火光摇曳。
苏晚棠被两名死士粗暴地反剪双手,推搡到一座巨大的暗青色祭坛前。
祭坛中央坐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宫女,她浑身被浸透了黑狗血的麻绳捆得像个粽子,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前。
苏晚棠余光一扫,心底猛地咯噔一下——这宫女的生辰八字、乃至此时此刻被迫摆出的坐姿,全是在给顾昭珩招魂。
这是要把顾昭珩的命,生生钉在这具“替死鬼”身上!
“苏姑娘,别看了,一会儿就轮到你了。”刘金手里掐着一枚生了绿锈的铜铃,那张惨白的公公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狞笑着朝苏晚棠逼近,“等王爷的气运被这‘替死鬼’吸干,你这卦门嫡女的精血,正好给主子的大业祭旗!”
他猛地摇动铜铃,口中咒语声瞬间拔高,尖锐如利刃。
祭坛上的宫女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嗓眼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就在那铃声即将钉死仪式最后一环的刹那,苏晚棠不仅没有尖叫求饶,反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那是卦门不传之秘——破煞音。
“以魂为引,以命为替,阴阳倒转,敕令不从!”
这一嗓子,清脆嘹亮中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震慑力,仿佛一柄重锤,硬生生砸进了刘金那阴恻恻的节奏里。
“噗!”
刘金正处于施法的关键节点,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吼震得气息倒灌,当场喷出一口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