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则流言悄然传开。
“听说了吗?当年给齐王府接生的王婆子,被人找到了!”
“不是早就死了?”
“假死!躲去南边了,现在被锦衣卫押回京了......”
茶楼酒肆,议论纷纷。
城西一处偏僻民宅,被暗中布下天罗地网。
纪黎明和许稚玉亲自坐镇。
第一夜,平静无事。
第二夜,有黑影在墙头一闪而过。
“来了。”许稚玉按住剑柄。
黑影轻巧落地,竟是个身形纤细的女子。
她蒙着面,但左眼角...隐约可见一点暗红。
“朱砂痣......”纪黎明低语。
女子潜至窗下,指尖弹出一缕青烟。
“迷香!”许稚玉屏息,同时甩出手中短镖。
“铛!”
女子反应极快,抽刀格开。
转身便逃。
“追!”
埋伏的锦衣卫一拥而上。
女子身法灵动,在屋顶纵跃如飞。
眼看要逃脱——
许稚玉挽弓搭箭。
“咻!”
箭矢擦过女子面巾,带落一角。
月光下,半张清丽面容一闪而逝。
“是她!”纪黎明瞳孔一缩。
那眉眼...竟与齐王有六七分相似!
女子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冰冷。
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追丢了......”锦衣卫百户垂首。
“无妨。”
许稚玉收起弓:“看清脸,就好办了。”
她转向纪黎明:“画影图形,全国通缉。”
次日,通缉令下发各州府。
画像上的女子清秀温婉,唯左眼角一点朱砂痣,平添几分妖异。
“她跑不远。”
纪黎明指着地图,“京城九门封锁,她还在城内。”
“会躲在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
许稚玉抬眼:“齐王府。”
已被查封的齐王府,夜半时分。
女子悄然而入,轻车熟路走向后院废弃的荷塘。
她在假山某处按了按。
“咔嚓——”
暗道门开。
里面竟是一间整洁的密室。
烛火点亮,映出墙上悬挂的齐王画像。
女子摘
“父王......”
她抚过画像,眼神复杂。
“女儿...回来了。”
密室外忽然传来掌声。
“好一处狡兔三窟。”
纪黎明推门而入,许稚玉按剑紧随。
女子神色骤冷:“你们......”
“没想到吧?”
许稚玉扫视密室,“齐王竟在自家府邸留了这样的地方。”
“你们怎么找到的?”
“猜的。”
纪黎明淡淡道:
“你既要祭奠齐王,定会来他最常待的地方。”
“而齐王府...已无人敢近。”
女子冷笑:“既如此,为何不早些抓我?”
“等你自投罗网。”
许稚玉剑指她:“‘雏凤’姑娘,怎么称呼?”
“李凤歌。”
她挺直脊背:“齐王之女,李凤歌。”
“果然。”
纪黎明颔首:“那么,江南的连环命案是你所为?”
“是又如何?”
李凤歌眼神怨毒:
“李世杰夺我父王基业,你们助纣为虐...都该死!”
“你父王谋逆,罪有应得。”
“谋逆?”
她尖笑:“那皇位本该是我父王的!是皇祖父偏心!”
许稚玉摇头:“冥顽不灵。”
“少废话!”
李凤歌突然甩出数枚毒镖:“今日,便让你们给我父王陪葬!”
纪黎明侧身闪避,肩伤却让他动作一滞。
一枚毒镖擦臂而过。
“黎明!”许稚玉急挥剑格开后续攻势。
李凤歌趁机扑向暗道出口。
“拦住她!”
锦衣卫已堵住去路。
她咬牙,反手掷出一颗弹丸。
“砰!”
浓烟弥漫,刺鼻气味扑面。
“烟中有毒!”纪黎明急喝,“屏息!”
待烟雾散尽,李凤歌已不见踪影。
“又让她跑了......”许稚玉握拳。
“她中了我的袖箭。”
纪黎明指向地上血迹:“跑不远。”
顺着血迹追踪,至城北一处破庙。
庙内空无一人,只留一滩黑血。
“毒发了。”许稚玉蹲下查验,“她撑不了多久。”
“搜!方圆十里,一寸寸搜!”
三日后,有人在护城河发现一具女尸。
左眼角有朱砂痣,正是李凤歌。
“死了?”李世杰看着奏报,眉头微皱。
“仵作验过,中毒身亡,应是毒发后投河自尽。”纪黎明道。
“可有疑点?”
“容貌吻合,胎记吻合...但......”
许稚玉迟疑:“总觉得...太容易了。”
李世杰沉默良久:“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确认是她吗?”
“臣已让当年伺候齐王的旧人辨认,确是其女无疑。”
“那便厚葬吧。”
李世杰揉着眉心:“此事...到此为止。”
“陛下。”纪黎明忽然开口,
许稚玉与他对视一眼。
同时跪地:“臣请旨,永镇北疆。”
李世杰一怔:“你们......”
“陛下,朝中暗流已平,外敌虎视眈眈。”
纪黎明朗声道:“臣愿同长公主,戍守边关,保境安民。”
“稚玉,你也是此意?”
许稚玉抬头,眼神坚定:“这是臣的夙愿。”
“请陛下...成全。”
李世杰看着两人,良久,缓缓点头。
“准。”
三个月后,北疆云州。
纪黎明站在新修的城墙上,眺望无垠草原。
许稚玉一身轻甲,走到他身侧。
“都安排妥当了?”
“嗯。军屯已开垦,商路已疏通。”
他握住她的手:“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你舍得京城繁华?”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繁华。”
许稚玉耳根微红,别过脸:“油嘴滑舌。”
远处,牧民赶着羊群归来,炊烟袅袅升起。
“其实......”
纪黎明忽然轻声说:“李凤歌的死,我总觉得蹊跷。”
许稚玉眼神微动:“你也发现了?”
“尸首虽像,但...太刻意了。”
“她若真一心复仇,怎会轻易自尽?”
两人沉默。
良久,许稚玉释然一笑:“罢了。”
“无论她是真死假死,只要不再为祸......”
她望向湛蓝天空:“这太平日子,我们能守一日,是一日。”
纪黎明揽住她肩膀:“对。”
“戍边守国,白头到老......”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