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烛火猛地一跳。
李世杰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微微发白:“雏凤归巢......”
“齐王还有后手?”纪黎明接过信纸,眉心紧蹙。
许稚玉按剑:“‘雏凤’...是指人,还是暗号?”
“查。”
李世杰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苗舔上纸角。
“陈阁老已死,线索断了。”
“未必。”
纪黎明盯着燃烧的信纸,“陈府抄出的东西里,或许还有遗漏。”
“朕已命人细查。”
李世杰揉了揉眉心,“但时间...怕是不多了。”
“陛下何意?”
“北狄近来异动频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阴山以北。
“探马来报,狄王正在集结各部,似有再犯之意。”
许稚玉眼神一凛:“臣愿再赴北疆。”
“不急。”
李世杰摇头,“若‘雏凤’真与北狄勾结...此刻调你离京,正中下怀。”
“那......”
“等。”
他转身,目光扫过两人。
“等他们先动。”
两日后,靖国公府。
纪黎明肩伤渐愈,正在院中练剑。
许稚玉从宫中回来,面色凝重。
“怎么了?”
“陈府管家招了。”
她压低声音,“说陈阁老死前几日,见过一个年轻书生。”
“书生?”
“二十出头,南方口音,持齐王府旧令牌。”
纪黎明收剑:“人呢?”
“见过那次后,再未出现。”
她顿了顿,“管家说...那书生左眼角有颗朱砂痣。”
“朱砂痣......”
纪黎明沉吟,“锦衣卫案牍库里,或许有记录。”
“已经查了。”
许稚玉摇头,“近三十年案卷,无此特征之人。”
“要么已死,要么...从未入过案卷。”
两人对视,心头皆是一沉。
“若‘雏凤’真是齐王血脉......”
纪黎明缓缓道,“可齐王除却陛下一子之外,也只有两个公主。”
许稚玉轻声道,“但齐王年轻时确有几段风流。”
两人回到书房。
元宝呈上一份泛黄名册:
“爷,这是按您吩咐,从宗人府调来的齐王旧档。”
纪黎明快速翻阅,指尖停在一页:“永业十二年,齐王巡视江南......”
许稚玉凑近细看:“纳苏州绣娘柳氏为妾,次年病故,留一女?”
“齐王府籍册记载此女夭折。”
纪黎明点着那行小字,“但若......”
“若被人暗中调换抚养,如今正好二十出头。”
许稚玉眼神锋利,“苏州绣娘,南方口音......”
“来人。”纪黎明扬声。
“查永业十三年苏州府婴儿失踪案卷,尤其与绣坊相关者。”
锦衣卫领命而去。
半月后,江南飞鸽传书。
“大人,已查明。当年确有绣坊女婴被窃,案发时间与齐王府报夭折之日...相差不过三天。”
许稚玉捏紧信纸:“看来这位‘雏凤’,十有八九是齐王外室女。”
“她隐忍多年,如今冒头......”
“所图定然不小。”
纪黎明沉默一瞬:“陛下知道了吗?”
“已禀报。”许稚玉走到他身侧,“陛下命我们暗中寻人。”
“怎么寻?”
“守株待兔。”
她手指轻叩窗棂。
“若她真是齐王血脉,必会联络旧部。”
“而眼下最大的旧部......”
两人同时抬眼,望向皇宫方向。
“德妃余党。”
锦衣卫诏狱。
秋月被带到审讯室。
“齐王外室女,你可知道?”
纪黎明开门见山。
秋月愣了愣,随即笑了。
“原来...你们查到这一步了。”
“她在哪?”
“奴婢不知。”
秋月垂眸。
“但奴婢见过信物。”
“什么信物?”
“一枚凤形玉佩。”
“奴婢言尽于此。”
她闭上眼。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走出诏狱,夜风微凉。
“你信她的话吗?”纪黎明问。
“半真半假。”
许稚玉沉吟。
“但那位‘雏凤’...怕是真的。”
“凤形玉佩......”
纪黎明脚步一顿。
“怎么?”许稚玉侧目。
“我好像...见过。”
他蹙眉回忆,“当年抄查齐王府时,库房里有一批玉器。”
“其中...好像就有一枚凤佩。”
“现在在哪儿?”
“应当还在内库封存。”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调转方向。
皇宫内库。
看守太监翻找许久,终于捧出一个积灰的木匣。
“大人,齐王府的玉器都在这里了。”
纪黎明打开匣子,一件件翻看。
没有凤佩。
“少了。”他抬眼看向太监。
太监擦汗:“这...小的不知啊。封存时都在的......”
“谁来过?”
“只有...只有陈阁老年前查过旧档。”
许稚玉眼神一凝:“陈阁老取走了?”
“不...不曾取走。只是看了看。”
“看了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调包了。
“看来凤佩早就落到‘雏凤’手里了。”许稚玉冷笑。
走出内库,天色已暗。
“没有信物,怎么找人?”纪黎明揉着额角。
“等。”
许稚玉望向宫墙外点点灯火。
“她既已动,就不会停。”
十日后,京郊发生命案。
死者是个绸缎庄老板,胸口插着一柄匕首。
匕首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凤”字。
“这是挑衅。”李世杰看着呈上来的凶器,面色阴沉。
“死者背景查清了吗?”
“江南来的商人,暗地里...做消息买卖。”
纪黎明顿了顿,“他死前最后一单生意,是帮人查一桩二十年前的旧事。”
“齐王旧事?”
“对。”
许稚玉接话:“凶手故意留下带‘凤’字的匕首,是在宣告身份。”
“也在告诉我们...她开始清理知情人了。”
李世杰握紧御案边缘:“必须在她杀光线索前,找到她。”
“陛下,臣有一计。”
纪黎明上前:“引蛇出洞。”
“如何引?”
“放出风声,说我们找到了当年调换婴儿的稳婆。”
“稳婆?”
“对。齐王府报夭折,定有稳婆经手。”
纪黎明分析:“若那女婴真被调包,稳婆是关键证人。”
“可稳婆早已......”
“死了也无妨。”
许稚玉接口:“只要消息传出去,‘雏凤’定会来灭口。”
“届时...守株待兔。”
李世杰沉思片刻:“准。此事你们亲自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