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米利安纳要塞的广场上,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与血腥。被强按在地上的海尔科隆上父奋力抬起头,一双眼睛因极致的愤怒和背叛而布满血丝,死死盯住躲在攸伦身侧、面如土色的夷地使者,声音嘶哑如破锣:“你们夷地天子……不是说好的只是路过吗?!背信弃义之徒!你们不得好死!”
那夷地使者浑身一颤,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慌乱地摆手,几乎要哭出来:“不……不是我!我以诸神起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他求助般地望向攸伦,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恐惧,仿佛在询问这为何与事先说好的不同。
“你们答应的交易,我可从未答应!”攸伦端坐于白狮之上,冷漠地扫过这场闹剧,仿佛在看蝼蚁的挣扎,缓缓道:“何况,我不习惯,把自己的活路和后路,交到陌生人手上。”
他的目光转向那瘫软的上父,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今天,他能收你的钱,允许我们通过。明天,他就能收柴格或波雄三倍的金龙,在关键时刻锁死关门,断掉我们的后路。”
攸伦冷笑了一声道:“这条石之路,连接着我们的草原。若他们不让我们回去,我们或许还能绕道千里海路,虽损失惨重,尚有一线生机。但若在我们与夷都叛军决战正酣时,他们听从叛逆的号令,从背后出击,截断粮道,夹击我军……”
攸伦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锐利:“那时,我们将腹背受敌,退路已绝。此战,必败无疑。”
他环视周围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血盟卫与将领,声音沉厚而坚定:“我不能拿我数万儿郎的性命,去赌这些墙头草的诚信。”
最后攸伦的目光重新落回绝望的上父和惊恐的元老们身上,宣判了最终的命运,也宣告了狮心王朝不可动摇的意志:“所以,这三座关隘,钢之路、石之路、沙之路——必须由我们狮心王朝,全部占领。”
此言一出,再无转圜。
这不再是借道,而是彻底的征服;不再是为他人火中取栗,而是为自己铺就一条稳固的、通往东方霸业的基石。
沙米利安纳要塞的陷落,只是撕开了骸骨山脉防线的第一道裂口。三条命脉通道,如今仅占其一,东北方的卡亚卡亚纳亚与东南方的巴亚撒布哈德两座雄关,依然如警惕的猛兽,盘踞在各自的险要之处。
经历了石之路的惨痛教训,另外两城的守军绝非愚钝,绝不会再轻易相信“借道”之言,更不会重蹈那“千人分批”的覆辙。强攻这些依托天险的堡垒,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鲜血代价。
不过现在攸伦手中,正握着一张意想不到的王牌。
那位被俘的、白白胖胖的上父,此刻被铁链锁住,狼狈地跪在冰冷的地上,成为了最珍贵的人质与筹码。攸伦驱策白狮,缓缓行至他面前,俯视着他命令道:
“写信给你另外两位‘兄弟’。让钢之路与沙之路的关隘,也交由我的狮心王朝接管。如此,可饶你们不死。”
那上父猛地抬起头,眼中交织着屈辱与顽固,他咬紧牙关,肥厚的脸颊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竟是一声不吭,试图以沉默捍卫最后一丝尊严。
攸伦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意外或恼怒,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