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事就好。”我递给她一碗热米汤,“活可以补,身子坏了难养。今天请你来,是想定个长规——往后每季初报产量,我们按量分配订单,准时交的,优先入库,价也给足。若真有急事,提前一日来说,我们调补,不罚。”
她听完,连连点头:“这法子公道。我回去就跟当家的合计,下回绝不拖后腿。”
王有田也来了,听完协议条款,搓着手问:“真能每斤多给半文?”
“白纸黑字,按手印。”我把拟好的《季度供应协议》递过去,“你签了,就是铁约。我们靠你们的果子吃饭,你们也靠我们稳销路,谁都不想断。”
一圈问下来,十一户全应了。我在名册上勾了红圈,让帮工当场盖印装订。李商人坐在边上,一边看一边笑:“这下可真是‘共种共收’变成‘共约共守’了。”
午后,我召集调度人员在院中复盘昨儿的旗语失误。我把指令简化成五种:红旗高举为“到”,斜插为“待命”;白旗平展为“通行”,垂地为“暂停”;黄旗摇动为“换人接替”。每人发一面小旗,当场演练两轮,确认无误。
“记住,”我说,“咱们没那么多文书契约,可一旗一沙,也是信。错一次,外头买家就少一分信任。咱们自己先守住了,别人才敢靠上来。”
太阳偏西时,第一趟按新调度发的货回来了消息——东线三村的果筐准时入仓,无损无误。李商人从镇上带回话:“买家打开罐子验了,说这次干得透,味也正,问我们是不是换了新法子。”
我没答话,只把更新后的《配送日志》翻开给他看。上面记着今日三路线运行情况,每一段都有值守人签字,时间精确到刻。他看了许久,叹了口气:“以前我跑买卖,靠的是嘴快腿勤。如今你们这儿,连风向都算进去了。”
天黑前,我把所有材料收进竹匣,锁进柜中。明日还要继续签剩下的几户,调度体系也得再跑两天实测。外头的单子不会停,我们也不能停。
我吹熄灯,走出账房。院子里静得很,只有檐下那只沙漏还在缓缓流着细沙,像时间本身踩着步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