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从后堂拿来一把沉甸甸的铁尺,上面还留着磕碰的痕迹:“小姐您看,这是夜里巡逻用的。太阳一落山,大铁门就上锁,只留个侧门过人,灯都不敢开,跟宵禁似的。我和阿光轮着通宵守着,金库钥匙只有赵先生和我各拿一把,少一个人都开不了。”
“辛苦你们了。”桂儿的声音有些发哑,“小吴哥不在了,这当铺的担子,还得你们多扛着。”
赵鼎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重新填上烟丝:“小姐放心。其实都多亏了吴先生他当初在的时候认识了那个华商领袖高先生,当时应该是送了不少礼,就是高先生教我们拜码头的。”
桂儿见聊的差不多了,心里面也惦记着要去找朱志明的家属,就问赵鼎:“之前小吴哥,不是拜托你们安置了一对姓朱的母子嘛,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姓朱,哦,您说的是朱太太和她的小孩是吧?我们给她在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朱太太人还挺要强的,自己去找了一份葡萄牙人家里做帮佣的工作,还说想把儿子送去读书,我们就想办法给她找了一个民间组织创办的义学,在包公庙那里。”赵鼎说完,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大钟:“现在朱太太应该在葡萄牙雇主家里忙活着呢,小哥应该在上学,要不这样吧,小姐,你且先回去歇着,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府上叫上你一起去朱家拜访,对了,听说吴先生是因为朱太太的大伯,才这样帮助她的,这一次朱家大伯没有过来吗?”
桂儿叹了一口气:“来了,在路上不幸溺水身亡,所以我这其实是去给她报信的。”
赵鼎和陈敬棠听了愣了一下,连忙安慰道:“都说难民能过来澳门,九死一生,真是没想到,小姐,既然平安过来了,就不要想太多,节哀顺变吧。”
既然时间不凑巧,桂儿就听了赵鼎的建议,先回去。
出了当铺,她回头看看穿着阿诚衣裤的韩四平,说:“也该带四平去买几身衣裳替换了。”
韩四平连忙说:“不用,不用,我的衣服快干了,那身衣服是出发前阿爸特地带我去做的,可新了。”
桂儿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韩老八的家庭状况应该也非常窘迫了,要不然他再怎么样也会给自己的儿子带替换的衣服,恐怕那些旧衣裳都破破烂烂的,他觉得没法见人,所以出发前才会带儿子去做了唯一的一身新衣服,让他穿在身上。
桂儿蹲下来温柔的摸了摸,韩四平的头说:“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去故衣店看看,那里有很多整洁半新的衣服,很便宜的。”
韩四平听了,才微笑着点了点头。
桂儿就在回去的路上,顺路,带韩四平去故衣店买了二身衣服,是旧的,但是质地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