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有说有笑,气氛还算融洽,桂儿了解到他们原本就是这家英国人开的洋行的旧职员,日本人来了之后,有一部分老职员吓得跑掉了,他们是王管事在日本人的逼迫下联系上的,既没逃掉,又没多少钱,只好硬着头皮回来上班。
“说起来那个会计王先生倒是幸运,日本人来的前两天,乡下老家说是什么亲戚去世了,请假回去刚好躲过这一劫难。”
“说的对,不过咱们文书室原本的翻译李先生和张小姐怎么都没有回来呢?”
“对呀,王管事,你怎么没叫他们回来呢?是那两个日本婆子看不上吗?”
“别胡说八道,小心自己的小命。”王管事严肃的说:“我当初也是去叫了的,但是他们两人不是住一个街区吗?据说那里发现了革命党,我去的时候那街边沟渠流着水都是红色的,我就不敢再往里走了,你们也别再问了,明白了吗?”
顿时大家一阵沉默,过了一会,江一萍可能为了活跃气氛就转过头来问桂儿:“沙小姐,你是怎么找到这工作的呀?从前我们这洋行可是很难的进来的,现在不好说。”
桂儿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原先是在香港大学医学院读书的,同这里的东家刘先生的女儿是同学,这战争爆发了,没走掉,家里又没钱了,迫于无奈,想找同学刘小姐借点钱过渡一下,但是她要求我哥给他家开车,我去医院的日本军人住院部当护士,我家里觉得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再三说情,就让我来了这里。”
大家听了都议论纷纷,这个说:“原来你居然跟刘先生的女儿刘小姐是同学还是医学生?那你家不会差呀?”
那个说:“你们两家是同学,她居然让你去医院的日本军人住院部,那是人呆的地方吗?我听说那的护士可被欺负的老惨了。”
倒是王管事往门口瞄了一眼,然后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沙小姐,你过来这里做事,刘家有没有跟你说工钱多少啊?他们当时叫我们回来都没谈工钱,我们也不敢问。”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全都反应过来,附说:“对啊,对啊。”
桂儿有点无奈的摇摇头说:“没说,当时为了不去医院当护士,我们家也不敢多问。”
其他人听了,脸上都非常失望。
“不过你能跟刘小姐做同学,家底不会薄,比我们好多了。”
桂儿连忙笑笑说:“哪里的事情,我们家原本确实宽裕些,但是日本人一来,我们在加多利山的家就被别人给占了,东西都没抢出来多少,就快连饭都吃不上了,想着横竖都是死,这才硬着头皮求到刘家,没想到差点进了坑里,现在这份差事也不知道能挣多少钱,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