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鸣锵挑眉:“你们家有船?靠谱吗?”
“放心,”阿彪拍着胸脯,“我叔是渔民,那船他划了十几年,熟悉近海的暗礁和水道。大的船反而扎眼,鬼子的巡逻艇见了就开炮,小船在海里不显眼,反而不容易被发现。”
“船什么样?”吴鸣锵追问。
阿彪拉着他往巷子里走:“我家就在附近,有照片,你自己看。”
两人在巷子里头穿梭,拐进一间破屋,阿彪从床底下摸出个铁皮盒,拿出一叠照片,从这叠照片里头翻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条不起眼的木艇,也就丈把长,船身斑驳,看着像常年泡在水里的样子。
“就这?”吴鸣锵皱眉,“这玩意儿能抗住风浪?”
“锵哥,这你就不懂了。”阿彪急了,“越是这样的船越结实,吃水浅,灵活。上个月我堂哥就划着它去了珠海,顺顺当当的。大船上全是鬼子的眼线,咱们这点人,坐小艇反而保险。”
吴鸣锵捏着照片,心里犯嘀咕。这木艇看着确实寒酸,可阿彪的话也在理——乱世里,显眼的东西往往死得最快。他沉吟片刻:“我得回去跟人商量,明天给你准信。”
阿彪不依:“锵哥,这机会可不等人,我后天就得动身,再晚怕被鬼子搜着船。你要是不做,我就找别人了。”
“最多明天中午。”吴鸣锵丢下句话,转身要走。阿彪还在后面喊“可得想好了”,他却没回头——这事太大,得跟桂儿他们合计,毕竟是拿命去赌。
刚走出巷口,突然一个人撞在怀里。吴鸣锵吓了一跳,伸手一扶,却见是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头发枯黄,脸上沾着泥,可那双眼睛,他认得。
“如梦?”他失声叫道。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的脸,吴鸣锵差点不敢认,她从前总穿着绫罗绸缎,头发梳得油亮,虽是欢场女子却非常拽,如今却像朵被霜打了的花,抱着他的胳膊嚎啕大哭:“锵哥!我可找到你了!”
哭声引来了几个路人,纷纷驻足观望。吴鸣锵连忙把她往巷子里拉:“别哭!有话好好说!”
如梦却止不住泪,抽噎着说:“鬼子来了,姐妹们要么被劫走做慰安妇,不知下落,要么为了口吃的什么都干……我躲在防空洞,靠捡别人吃剩的活到现在,听说你在找船,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