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笑着假装跟他寒暄,眼珠子却紧张的盯着两个日本兵,然后悄悄的在吴鸣锵耳朵边说:“锵哥,我听说你去了澳门,怎么又回来了呀?你是不是有门路能去澳门啊?能不能带上我呀?”
吴鸣锵笑着说:“我压根没去,东西倒是去了,人没来得及去,这下好了,落这了,现在正是过来找找老朋友想办法呢,要不然过一段时间该饿死了,还请陈老板买我两斤大米。”
陈老板一听,难以置信:“您老找我买米?开玩笑的吧,你当初走私的量比我这个小店的米可多多了。”
吴鸣锵笑着说:“你也知道说过去了,自从打起来就做不下去了,我现在自家都快吃不上饭了,现在就是想过来找老朋友们帮帮忙的。”
老陈一听失望的,就要撒手,吴鸣锵把拉住他:“老陈,你现在光景不错,还能开店做生意,你不会就这样见死不救吧?”
老陈慌张的朝那两个站在他店门口的日本卫兵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卫兵扭头看了他,他连忙鞠了个躬,然后笑眯眯的,对方鄙夷的转过了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靠近吴鸣锵,用几乎跟蚂蚁一样的声音说道:“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店已经被日本人抢了,店里的货物,被逼着按照他们的价钱出售,出售得的钱还得上交,我要不是顾念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全在他们手里,我早就跟他们拼命了,我现在只想找到门路把我的妻儿老小送走,要不然等店里的这些货卖完,我全家也是个死,看来咱们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各顾各的吧。”
说完,老陈垂头丧气的走回了店里,吴鸣锵还想再跟他说两句,却看到那两个日本兵在暗暗的打量自己,连忙鞠了一躬,转头走了。
吴鸣锵沿着墙根往前走,心里正盘算着老陈的话,忽听身后有人喊“锵哥”,回头一看,是白虎帮的小头目阿彪,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袖口磨破了边,倒比从前少了些匪气,多了些落魄。
“阿彪?你还在香港?”吴鸣锵有些意外。这小子从前跟着帮主混,见了他总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现在怎么一副乞丐的样子。
阿彪搓着手,眼神躲闪:“锵哥,我听说你在找船去澳门?”
吴鸣锵心头一动,不动声色道:“怎么,你有门路?”
“算是吧。”阿彪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我老家在西贡,藏了条小木艇,能坐十二个人,这阵子想通了,与其在香港等死,不如拼一把——送人过去,挣点钱,你要是想要坐,我可以给你们家留位置,不过这钱不好算,干脆这样,到了澳门,你得给我找个住处,安排份活计,再给笔安家费,我就不回这鬼地方了。”